沈琛心想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上回扎一针把人吓跑了。”
傅应疑惑扭头觉得没这么简单,果然,沈琛补充:“忘打麻醉,给他疼哭了。”
“……”傅应挑眉甩了甩手里的烟,半晌:“望尘莫及。”
沈琛语塞。
剧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某种存在被连根拔起的战栗,经历爆炸冲击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
盛钦席都觉得没有知觉的身体不是麻醉的功劳,而是他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时,他最先闻到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气味,指尖划过床单,布料的触感放大百倍。
“恭喜,手术很成功。”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面孔从手术室的门里出来,对一直在等两人说了一句安城方言。
傅应不太听得懂,全靠沈琛翻译。
总而言之就是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好在最终止住了器脏的出血,手术成功。
盛钦席眨了眨眼,视线花了些时间才聚焦在沈琛带着职业性微笑的脸上和站在一旁像来讨债似的的傅应脸上。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
脸变化不算太大,至少年龄看起来更像二十岁的样子,五官比原来要柔和许多,尚有蓬勃之气,虽说都是些细微的变化,但要让个人来对着盛钦席的照片看也不一定能发现是一个人。
“感觉怎么样?”沈琛俯下身,拿出了他作为一名医生的专业素养,开始检查他的瞳孔。
感觉?盛钦席尝试调动自己的感官。不仅仅是消毒水和隐约的铁锈味,他能分辨出空气中更细微的成分——某种金属仪器表面冷却油的微弱气息,以及不远处,傅应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比以前清晰了数倍,正不疾不徐地靠近。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光变得异常刺目,仿佛每一束光线都带着重量,压在他的视网膜上,身下床单的纤维摩擦着皮肤,细微得近乎尖锐。
整个世界的声音、光线、气味,都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放大、涌入,让他头晕目眩。
“眼睛疼……还吵……”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
不仅是外界的声音,连他自己血液流动的奔涌声、心脏搏动的沉闷回响,都在颅内形成了轰鸣。
傅应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上方,挡住了部分令人不适的光线。
他微微低头看着盛钦席,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巡视着盛钦席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好的,请这位病人家属退后。”沈琛忽然伸出手将傅应从床边挤开,头顶的灯又撞入床上人的视线,刺激的他瞳孔一缩。
“现在是我问你答环节,病人请配合。”
盛钦席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沈琛开始:“头晕不晕?”
盛钦席:“晕。”
沈琛继续:“伤口疼不疼?”
盛钦席:“疼。”
沈琛再问:“现在能不能动?”
盛钦席:“不能。”
听完这两个字,傅应没忍住两步上前,用手背拍了拍“医生”,面无表情道:“能不能问点有含金量的?这些是个刚做完手术的人都这症状。”
沈琛回视,微笑:“这位家属再扰乱医生的工作就请你出去。”
傅应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扫了眼病床上看戏的盛钦席,半晌点头:“行。”
时间一晃而过,沈琛终于检查出了个所以然。
“你要不要听个好消息?”他问盛钦席。
“说。”
“手术非常成功。”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盛钦席闭了闭眼,“谢谢你告诉我啊。”
要是不成功他还能安然无恙的躺在这里?
“那你想不想听一个坏消息?”沈琛依旧笑眯眯,只是嘴里的话说出来冰冷。
“不想。”
“好。”沈琛依旧不按套路出牌,“恭喜你荣获‘感官过敏’后遗症,做基因改造手术的人里一千个人会中奖一个。”
盛钦席冷脸:“什么意思?”
沈琛同情道:“字面意思,你可能要过一段非常吵闹的生活了。”
“有什么危害?”家属又发言。
“没什么危害,这种症状可能会随着基因的完善逐渐消失,也可能随着基因的失效逐渐消失,总之,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没什么大问题,两个人都开始漠不关心,沈琛见此不得不继续补充。
“感官过载,人也就越敏感,所以说要让他尽量在一个舒适平稳的环境下渡过这段时期,不然非常有可能被情绪反扑,丧失意志……”
谨遵医嘱的尽头是囫囵点头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