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女人笑容很甜,有两个酒窝,“你们的名字都好听。”
办好入住,沈楚山带程鹤声去房间,路上,程鹤声问:“这里接待客人的数量有限吗?”
“是的。”沈楚山说,“陆镜留不喜欢太热闹。”
“服务生的数量也很少啊。”
“那个女生负责很多事情呢,很能干。”
“也不该只有她一个服务生吧。”
“当然打扫人员和厨师什么的都是有的,只不过你基本遇不到他们。”沈楚山指一指,“那间就是了,你会喜欢的,一切用的东西是高品质的,也很大。”
程鹤声开门,一眼识别了某品牌的家具,沈楚山说的不错。
“晚饭时见吧,你也可以随意逛逛走走。”沈楚山冲他一笑,“我会去问问陆镜留课程什么时候开始。”
“好的,谢了。”程鹤声关上了门。
*
沈楚山敲门的时候,陆镜留在镜子前水池里洗手。
门铃声,他抬头,双手认真地搓洗,双眼直视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他吗?那是他,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陌生。
他做过的一些事说过的一些话他常会站在旁观者角度去看去听。
门铃声再响,他问:“谁啊?”
“是我,我来帮程鹤声问问课程的事,刚才我们吵架,没来得及跟人家说。”沈楚山说。
“进来吧。”陆镜留擦手。
他喜欢上白色,卧室里除了木地板,所有的东西都是白色的,白色让他觉得干净整洁,有安全感。
没想到陆镜留会说“进来吧”,沈楚山开门进屋,差点以为下雪了。
陆镜留站在沙发前像站在冰天雪地里,沈楚山心疼他:“换色调了。”
“嗯。”过于心平气和的陆镜留意识到自己是个渣男是个坏人,因为他确定他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沈楚山。
陆镜留含着悲悯看沈楚山,“你带他办理入住了?”
“你怎么了?感觉你又变了点。”沈楚山问。
“我不总是焦虑的。”
“镜留。”沈楚山没忍住问,“我们能不分手吗?你说的那些我会改的。”
“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处?钱?”
“当然不是钱,我又不缺钱。”
“那有什么好处?因为在做的时候我绑住你?你喜欢被那样?”
“我、喜欢被那样。”沈楚山咬过唇,“你也知道。”
“很多人都会这样,不要吊在我这棵树上,我不是什么好树,我们分手了。”
“不是因为那个。”沈楚山蹲在陆镜留前面,陆镜留是坐在沙发上的。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你爱你,我想在每个晚上都抱着你睡觉。”
“我不喜欢你不爱你,我不想被你抱着。”
“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关你什么事呢。”
“你忽然就厌倦了,一点反应时间不给我。”
“我也没想到啊。”
“你。”沈楚山停顿,这样的陆镜留,他还能说些什么?
“你跟程鹤声是什么关系?”
“你吃醋?不可能吧。”
“明天你就走吧,程鹤声那边我会去交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陆镜留撑额,“你跟程鹤声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应聘我带他来就这么简单。我想多住几天。”
“我们回不去了。”陆镜留直言,眼中满是不在乎的冷酷。
“我说了我会改。”
“改了也回不去。”
“你这么狠心吗?我真的没想到。”
“你现在看到了。”捉不到的焦躁弥漫鼻腔,陆镜留说:“出去吧。”
“我明白你的,你静静地好好过几天,就会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你现在还没有想清楚。”
“我反正不要你。”
沈楚山的心脏如被刀戳中了撕扯,他僵硬低头,起身,蓄泪的眼看陆镜留,“我们的一年算什么。”
“算你交往错人,出去。”
“我多住几天办公,不打扰你,这总可以吧?”
“你真的很烦,你最好说到做到,我不想毫无风度地赶你。”
沈楚山离开了。
*
晚六点,沈楚山来餐厅,有一行人员布餐,程鹤声坐在窗边,其他人都还没到。
“你饿了吧?”沈楚山抱歉地笑,“不好意思,我跟陆镜留一见面说起别的话,忘了说课程的事。”
“没事。”程鹤声说。
“介意我坐你对面吗?”沈楚山见程鹤声有不愿,说:“开个玩笑。”
“这里座位挺多的。”程鹤声说。
沈楚山落座时问一个布餐人员:“今晚还有餐厅开放吗?”
“有,湖岸餐厅开放。”
“他们都去那边了吧。”
“好像是的。陆先生会来这里的。”
“嗯,我知道。”
陆镜留喜欢花园多过湖泊。
记得有一回,陆镜留看湖入迷到跳下去呛了水,这个人厌世,曾用来写诗的本子里写了好多个“想死”。
其实沈楚山不能够完全理解陆镜留的厌世,“想死”两个字不是有些幼稚吗。
陆镜留长得好,家世好,想在写诗上获得认可也是很简单的事。
可陆镜留非不那样做,还一天天深度地转牛角尖一样地思考下去,直至觉得虚无和无意义,厌了世。
陆镜留来了,服务人员向他问好,沈楚山和程鹤声均看去。
陆镜留穿轻薄柔软的白褂子,餐厅里灯光像山峰错落,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似白珍珠跳跃。
陆镜留谁也没看,坐在窗边赏景。
抑郁的气息笼罩他,他那挨着黑色齐肩发的白侧脸、唇珠起伏的嘴唇、黑潭般的瞳、皱起的眉竟体现出凄美之味。
那个男人确实有些怪吧,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程鹤声拿了勺子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