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几步跳到阳台下方,仰头看着谢秋声,笑容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抱歉吓到你了!我是白乐,同样来自深蓝星,这是我的精神体,球球。这小家伙太调皮了,一不留神就自己跑过来了。”
他的语调轻快活泼,充满了感染力,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他指了指被虎鲸圈在怀里、正享受地眯起眼睛的小海豹,眼神里满是宠溺。
谢秋声看着男孩甜美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和谐共处的虎鲸与小海豹,心中那份模糊的熟悉感似乎找到了一个隐约的落点。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对名为白乐的男孩回以温和的微笑:
“没关系,它很可爱。我是谢秋声。”
“我知道,我们见过的,在深空音乐会上,你还记得吗?我们的精神契合度很高,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蓝星可真美,对不对?可惜这里还没有被划为开放区。我找了好多关系才能过来。”
白乐的话像一把钥匙,让他恍然想起不就之前的音乐会。
原来,当时那只小海豹,就是白乐的精神体。
在他们的身边,虎鲸精神体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嗡鸣,用吻部更轻柔地蹭了蹭那只名为球球的小海豹。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欢快的精神波动如同暖流,自然而然地从白乐身上散发出来,与谢秋声的精神图景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这种共振并非强行侵入,而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和抚慰,让他紧绷的精神屏障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谢秋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这种感觉与海珠夫人的精神抚慰不同,如此自然,如此契合,就好像是天生一对的榫卯结构一样。
“哇哦,好舒服!我们的契合度真的好高!我来的没错!这次可是专程来度假,顺便看看你的。”
白乐说话间,轻轻一跃,双手便撑住了阳台的边缘,动作轻盈得像只猫,眼巴巴地望着谢秋声。
“谢先生,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趴在墙上聊天好像有点奇怪唉。”
谢秋声看着他那张甜美无害、写满期待的脸,又感受到精神层面那持续传来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舒适共鸣,心底最后一丝戒备也消散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侧身让开:“进来吧。要喝点什么吗?”
“太好了!听海珠夫人说,你这里的茶不错!”
白乐利落地翻进阳台,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神纯净,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新奇感。
球球见状,也从虎鲸的环绕中蛄蛹出来,啪嗒一声落在阳台光滑的地面上,扭动着圆滚滚的身体,欢快地跟在白乐脚边。
谢秋声看着白乐那纯净的笑容,周身散发的阳光气息。心中那份因记忆模糊而产生的孤寂,竟在不知不觉中被驱散了不少。
他转身去倒水泡茶,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谢秋声走到茶台边,伸手打开那个精致的檀木茶盒。当看到里面嫩绿的白毫茶叶时,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好像曾经也像这样,在这里为谁泡过茶。
记忆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空气中飘着相似的茶香。但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微风,还没抓住就散了。
“谢先生?”白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茶叶有什么特别吗?”
谢秋声回过神,继续手上的动作:“这是天泉玉针,出产这种茶叶的茶树,只在海珠岛种植。”
他熟练地温杯、投茶、冲泡,热气带着清香在空气中散开。
白乐已经自在的坐在了茶几旁的软榻上,球球趴在他脚边,好奇地嗅着茶香。
虎鲸精神体则安静地待在阳台角落,显得很满足。
“好香啊,”白乐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亮地看着谢秋声,“你泡茶的样子,让我想起深蓝星的一些古老仪式。虽然不一样,但那种专注的感觉很像。”
谢秋声微微一笑,把一杯清亮的茶递过去。白乐双手接过,小心地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立刻满足地眯起眼。
“真好喝!比深蓝星上的好多了。”
“深蓝星上的茶叶是什么样的?”谢秋声问道,“我在蓝星长大,还从没去过深蓝星。”
白乐做了个夸张的皱鼻子表情:“又苦又涩。你知道的,深蓝星是一颗水星球,陆地少得可怜,到处都是咸咸的海水。”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即喝,而是轻轻晃动着,看着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
“连带着陆地上那些稀有的植物,都带着一股去不掉的咸味。”
谢秋声若有所思地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白乐的描述与他脑海中那些新获得的传承记忆隐隐对应。
广袤无垠的蔚蓝海洋,零星如珍珠般散落的岛屿。
“我们喝的那些茶叶,大多是在人造光照的水培园里长大的。”
白乐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虽然科技能让它们长得又快又好,但那股子人工的味道,怎么都比不上这里自然生长的。”
他低头深深闻了一下茶香,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像这杯,有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就在这时,趴在白乐脚边的球球突然动了动鼻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