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皇陛下,是我的祖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秋声,你的身上,也流淌着他的血脉。”
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从海珠夫人口中得到证实,依旧让谢秋声心神剧震。
剧本中那波澜壮阔的历史,那带领文明于存亡之际奋起的领袖,瞬间与他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血脉联结。
那段历史不再遥远,它通过基因的传承,轰然撞入了现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谢秋声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潮,再抬头时,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母亲,我想要扮演《星穹彼岸》中海皇一角。”
海珠夫人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要扮演那位传奇的海皇,这不仅是为了电影的还原度,或许也是一种告慰,一种跨越时空的回应。”
这一次,谢秋声选择相信,选择相信海珠夫人,选择相信深蓝。
相信电影中描述的殖民掠夺,不会发生在蓝星身上。
深蓝的帮助明码标价,他自认为没有资格代替所有人类同意。但没有他的同意,深蓝就不会拿走银河系那30%的资源了吗?也未必见得。
没有谢秋声,也会有谢春声,谢夏声。
这千百年后的骂名,就由他谢秋声自己来背。
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在海珠夫人唇角漾开,那笑意中带着欣慰。因为她知道,谢秋声默认并且支持了她的决定。
“好。”她只回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谢秋声将同意客串海皇一角的消息传给谢闻枢后,不过一天的功夫,《星穹彼岸》剧组便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转场。
当第一批器材运输包机降落在海珠岛专用空港时,连见惯大场面的谢秋声都为之侧目。
这位仿生人导演,作风可真是雷厉风行。
这次的电影拍摄,毕竟是在谢秋声的眼皮底下进行。
这位年轻的执行官不仅是影片最大的资方,更是海珠岛的继承人。
整个剧组从上到下都绷紧了神经,连平日最大牌的影帝在踏上这片土地时都收敛了脾气。
开拍前三天,导演带着主创团队前来觐见。
谢秋声在临海的会客厅接见了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季风吗?”
站在导演身后的青年闻声抬头,眼中闪着压抑的激动,谢先生还记得他!
“是我,执政官阁下!”季风上前一步右手扶胸,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执政官阁下认识这孩子?”
一旁满脸大胡子的仿生人导演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孩子有天赋。特别是最后那场哭戏,把岩骁失去战友后的崩溃演活了。”
谢秋声眼底泛起真切的笑意。
他记得在艺术之声董事长办公室里,季风说要靠实力证明自己的决心。
“恭喜。”他起身走到季风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期待你的表演。”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季风瞬间红了眼眶。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鞠躬,用颤抖的声音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接下来的拍摄异常顺利。
剧组在海珠岛南部找到了完美的取景地,一片未经开发的海湾,嶙峋的礁石与翻涌的海浪。
恰好还原了深蓝星的原始地貌。
最让人动容的是剧组的敬业。
为了还原战场上的真实感,他们专程选择在暴风雨天气拍摄。
季风和其他演员在狂风巨浪中一遍遍重复着戏份,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脸上,没有一个人抱怨。
谢秋声时常站在远处的观景台上,透过雨幕凝视着片场。
某个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数千年前,深蓝星的先民们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身影。
终于,到了拍摄“海皇演讲”这场重头戏的日子。
化妆间内异常安静。谢秋声屏退左右,只留两个最核心的仿生人助理。
当门再次打开时,他已经完成了特效妆容。
不,那不只是化妆。
而是谢秋声去掉了耳钉上对容貌的遮掩,显露出了无限接近深蓝星人鱼族的原貌。
修长的耳廓,微微泛着珍珠光泽的肌肤,还有那双深邃如深海的眼睛。
当他身着深蓝色海皇礼服走出化妆间时,整个片场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原本在紧张调度的大胡子导演,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凝固在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那不是简单的形似。
当谢秋声抬眼看向镜头时,某个场务手中的道具箱“砰”地落地,在死寂的片场里格外刺耳,却没人回头去看。
因为所有人都被那双眼睛震慑住了。
那不是表演,不是模仿。
当谢秋声站在复原的议事大厅中央,强光灯打在他身上的瞬间,某种跨越时空的重量突然压在了每个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