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的气氛在哈桑的大笑中轻松了些许,但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三轮牌。
叶费罗玩牌极为谨慎,几乎不露破绽。
谢秋声需要给他一手足够强的起手牌,并且公共牌要能形成足够大的牌型,让他有信心投入大量筹码。
他做到了,叶费罗拿到了口袋A,而公共牌则帮助他组成了葫芦。
这一局,叶费罗赢得毫无悬念,甚至连牌风最凶悍的贾希兹也不得不早早弃牌。
叶费罗收起筹码,对着谢秋声露出了一个了然而含蓄的微笑,仿佛在说“我知道是你在帮我”。
贾希兹显然对连续两局失利感到不满,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下一局该轮到我走运了吧,荷官先生?”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秋声一眼。
第四轮牌。
牌局进行至此,谢晋尚未有特别亮眼的表现。
谢秋声注意到,谢晋的目光偶尔会越过牌桌,落在他身上,带着看破一切的了然。
这一局,谢秋声给谢晋发去了同花色的K和Q,而公共牌最终也出现了三张同花色的牌,构成了同花。
谢晋冷静地跟注、加注,最终亮牌时,引来了哈桑一声懊恼的低呼。
“承让。”谢晋微笑着收下筹码,目光与谢秋声有一瞬的交汇,里面含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默契。
陈曦细心,注意到谢秋声的茶杯已空,便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他续上温度刚好的茶水,动作轻缓,尽量不打扰牌局。
而谢怀瑾则不同,他在为谢秋声递上切好的雪茄时,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贴到谢秋声的耳侧,用极低的声音询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其他东西,姿态亲昵自然。
谢秋声侧头,同样低声回应了一句“不用”。
这短暂而超出寻常主仆距离的互动,落入了在场几乎所有“玩家”的眼中。
贾希兹首先嗤笑一声,语带双关:“谢先生的这位侍从,倒是体贴入微啊。”
叶费罗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垂下眼帘,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温敬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视线淡淡扫过谢怀瑾,又回到谢秋声身上。
谢晋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如常。
牌室内的气氛,因这小小的插曲,变得更加微妙而紧张。
“继续吧。”
谢秋声仿佛没有察觉到因谢怀瑾而起的暗涌,熟练地开始洗牌,清脆的切牌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要赢走我的戒指了。”
他语气轻松,试图缓和气氛,却不知这话更像是在燃烧的斗志上添了一把柴。
或许是受了刚才那一幕的刺激,贾希兹这一局下注格外凶狠,似乎想借此宣泄某种情绪。
谢秋声顺水推舟,给了他一手足以碾压全场的金刚。贾希兹以绝对优势赢下了一个不小的彩池。
“看来,幸运女神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贾希兹赢得毫不客气,眼神带着挑衅扫过其他几人,最后定格在谢秋声脸上。
“荷官先生,看来我离你的戒指越来越近了。”
至此,谢秋声似乎完美地维持了平衡,让每位有竞争力的客人都赢得了一局。
又经过两轮不大不小的交锋,筹码在几人之间缓慢流动。
谢秋声游刃有余地控制着局面,既不让任何一人输得太难看,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
然而,一直沉默观察的温敬尧,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穿了谢秋声刻意维持平衡的把戏,也敏锐地捕捉到谢秋声在第二轮“帮助”自己时,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比帮助他人时更精准和“用心”的瞬间。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或许连谢秋声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偏向。
一个大胆而隐秘的计划,在温敬尧心中成形。他要利用谢秋声这份不易察觉的“偏向”,和他自己精准的计算,在谢秋声试图维持的平衡中,撕开一道口子。
机会出现在下一局。
公共牌发出后,温敬尧手持一个内听顺子,成败在此一举。
他注意到谢秋声派牌时那微不可查的停顿,以及根据之前出牌计算,那张能让他成牌的关键牌,有极大概率即将发出。
温敬尧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All in!
他将面前所有的筹码,连同之前几轮赢下的、代表着那些珍贵赌注权益的筹码,全部推入了彩池中央。
这个举动让牌桌上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