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希兹正要反驳,谢秋声却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了他,继续分析道:
“真正的猎人,从不会在陷阱旁留下自己的脚印。
要知道谁是罪魁祸首,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得利者是谁?
这次的刺杀若是得手,沙穹和海珠岛就此结仇,此次的石油精炼技术合作,自然就无法继续。
北境本是原油出口国,沙穹拥有了石油精炼技术,就会相应的减少原油出口,其他需求原油的国家就会加大对北境原油的进口,这对北境反而是有利的。
所以,北境绝不会是幕后黑手。
发动这次刺杀的另有其人!”
“按照你的说法,这次的刺杀,是九宸?还是曼卡?”哈桑闻言,若有所思。
“九宸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国,石油精炼虽然是其工业发展中重要的一环,但他们主要贸易的对象是工业制成品。
况且,我的母亲海珠夫人祖籍出自九宸国,与九宸国关系向来融洽,他们绝对不会,也不屑于做出这样暗杀的事情。
真正靠精炼石油制品贸易盈利的国家,又盛行靠刺杀解决问题的,是曼卡。”谢秋声说出了自己分析的结论。
“看来,是有人想让我们做免费的刽子手了?”哈桑若有所思地道。
“确实如此。”谢秋声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曼卡王国这一手可谓毒辣。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他们都能坐收渔利。”
他话音未落,病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位身穿医生白袍的老医师带着两名助手走了进来,恭敬地向哈桑行礼。
“殿下,该为谢先生换药了。”
哈桑颔首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与贾希兹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走出了病房。
等到老医师为谢秋声换完药,哈桑与贾希兹又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病房,显然刚进行过一番密谈。
谢秋声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多问。但一想到叶费罗可能面临的处境,鬼使神差的,还是忍不住开口:
“哈桑殿下,关于刺客的事情,您打算如何处理?”
“当然是将计就计,把该清算的都清算干净。”哈桑讳莫如深地说。
谢秋声立刻明白了哈桑的意思,他要将计就计,趁机清算境内被渗透的各国间谍,和反对势力。
看来,叶费罗注定要被多关几天了。
“雄鹰不会让觊觎它领空的秃鹫活着看到第二天的日出。秋声,你放心,那些伤害你的人,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
贾希兹的指尖轻轻拂过谢秋声包扎好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让你担心了。“谢秋声微微颔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虚弱。他明白,不管他自己愿不愿意,也已经成为了哈桑清算反对势力的借口。
他不由深思,系统刻意让他受伤,让他成为这个棋子,用意何在?
如果他没有在这次的刺杀中受伤,那么这次刺杀的目标,大可以解读为针对哈桑的阴谋;他即使在现场,也只会是个配角。
但如今他身负重伤,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他成了矛盾的核心,站在风口浪尖。
第二天,谢秋声就知道了系统这样做的原因。
睡梦中,谢秋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陷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四肢被禁锢,动弹不得。他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被关在一个巨大的,充满透明液体的透明容器里。
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呼吸,让他时时感觉到一种濒临窒息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无数细长的软管如同活物一般缠绕着他的四肢,甚至顺着口鼻探入他的身体。
容器外,一抹海蓝色的柔美身影,从远处一步步走近。她依旧穿着如同塔米姆太子画像中一般的裙子,容貌完美得不是真人。
她走近盛装着谢秋声的罐子,隔着透明的容器壁轻声呼唤他。
“我的孩子……母亲会把你变得更完美,更强大……”
谢秋声拼命挣扎,想要呐喊,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肢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他惊恐地看到,在营养液的浸泡和那些蠕动的软管作用下,他自己的手臂皮肤下似乎有异物在蠕动,指尖开始变得黏滑,甚至隐隐有向非人触手转化的形态异变……
“很快……你就会摆脱这无用的形态,成为真正的……”
海珠夫人的声音如同催眠的魔咒,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深海之子。”
“不!”
极致的恐惧,让谢秋声终于挣脱了束缚,他猛地张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剧烈地喘息着,额头被冷汗浸湿。
左臂伤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不过是在做梦。
谢秋声悄悄松了一口气,正当要躺回病床上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中,一个噩梦中的身影,猛然撞入他的视线!让谢秋声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
只见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一个优雅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与梦中如出一辙的容貌,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谢秋声从没真正见过他,却清晰地知道这个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