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不敢违逆,连忙从车载冰箱中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递到谢秋声唇边。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清明。
谢秋声小口小口,缓慢地喝着,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冰水冰冷的温度上,一点点压制住心中的恐慌。
半瓶水下肚,那股窒息感终于慢慢消退。呼吸平复下来,心跳也回归了原有的节奏。
随着身体上的不适缓解,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要想办法自救!逃避,只会引起执棋者的警觉。既然无法立刻挣脱控制,那么,在找到破绽之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反抗,而是融入。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清醒。
他得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先融入这盘棋局,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能在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掌控中,找到那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车辆缓缓驶回沙漠之舟,谢秋声从书架上随意取了一本沙穹帝国国宝级诗人的一本诗集来读。
他读到:我永远在沙岸上行走,在沙土和泡沫的中间。海潮会抹去我的脚印,风也会把泡沫吹走。但是海洋和沙岸,却将永远存在。
“但是海洋和沙岸,却将永远存在。”
谢秋声喃喃地,用沙穹帝国的语言,将它念了出来。
“哦,你在读沙穹的诗。它很美,是不是?”
人未至,声先闻。
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一名年纪与谢秋声相仿的男子未经通报走了进来。
他的长相与塔米姆太子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塔米姆太子雍容沉稳,深不可测。而这位来客,则像沙穹帝国的太阳,热烈而张扬。
他身形高大挺拔,比谢秋声的还要更高了半个头,一身制作精良的沙穹皇室传统的刺绣长袍,更显得他肩宽腿长。
一进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谢秋声的脸上。
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后,又变为一种极为纯粹的欣赏。
“都说沙漠的宝石是上天的恩赐,”他大步走近,声音洪亮带着笑意,“可见过你才知道,那些宝石都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他笑着,主动向谢秋声伸出手:“我是哈桑,塔米姆太子的长子。你一定就是谢秋声了。”
贵客来访,谢秋声当然不能继续躺在躺椅上。他强打起精神,努力压下眉宇间的倦意,起身迎上去,与哈桑握手。
哈桑的手掌干燥有力,握住谢秋声右手的时间,略长于寻常礼节。目光也依旧专注地停留在谢秋声脸上,仿佛在细细品味一件珍宝。
“父亲只告诉我海珠岛来了贵客,”哈桑笑道,终于松开手,眼神却依旧热烈,“却没说您拥有如此……令人过目难忘的风采。”
他松开手,目光转向窗外那片碧蓝如海的咸水湖,又转回目光,道:“说真的,秋声,父亲把你安排住在这‘沙漠之心’湖畔,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你正如这‘沙漠之心’,是这片金色沙海中,独一无二的湛蓝宝石。”
谢秋声微微一笑,让自己显得温文有礼,没有攻击性:“殿下过誉了。沙穹的壮阔,才真正令人惊叹。”
他语调平稳,用词得体,又巧妙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
哈桑闻言,笑声更爽朗了些,他拍了拍谢秋声的肩膀,笑着说:“不必这么谦虚!等你休息好,我就带你好好领略沙穹的热情。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你的风采而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