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都错了!”贺霖筱突然爆发出一声呜咽,猛地推开了庄屿舟,“我是因为你。”站了起来,“因为你才选的重明。”
贺霖筱后退两步,背后重重撞上电竞椅,黑红色皮制的椅子受力,滚轮在地板上滑出划痕,椅背磕到电视一角,小小的液晶显示屏在置物架上摇摇晃晃。
“因为你,因为你不停地在我面前提,重明,重明,连你骗我都要说你要去重明!”
“嗡——”
一阵尖锐的耳鸣刺穿耳膜。
庄屿舟整个人僵在原地。
“为了,”声音突然哑了,“我?”
“吱呀——”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门外是一片天台,程君河坐在那里,远远的声音飘进来:“你知道的,我最近在学国内哲学经书。里头有一句话:为则败之,执则失之……你没有想过,你在无意识中影响了霖筱?”
“我,影响了你?”
“对,就是你影响了我。”贺霖筱眸光中带着刺,“你说你在重明,我才开始考虑去重明,你让我在上野教授面前好好表现,我才好好表现。”
“你一点也不喜欢重明大学吗?”
贺霖筱垂下了脑袋,不再说话,别开了眼。
不喜欢吗?不是的,她喜欢的,可是……
庄屿舟走到贺霖筱面前,蹲下,抬起她的脚,套上毛拖。
“霖筱。”抬起脑袋,向上看着贺霖筱,“你明明是喜欢重明的对不对?”执拗地问着,像是得到肯定的答案,才能让他心安。
贺霖筱握紧双手,又缓缓松开,再猛地抓紧,说:“比起那些,我更在乎你在不在我身边。”
庄屿舟站起来,捧起贺霖筱的脸,一下一下地摩挲的脸颊:“我们可以每天都见面,2个半小时而已,我可以天天去找你,嗯?”
“你不会累吗?”贺霖筱问,“明明有更轻松的办法!我考DG工业大学,我们就能天天……”
庄屿舟打断她:“DG工业今年生态学没有留学生名额。”
“那就换一个专业……”贺霖筱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学金融、计算机,什么都行!”
“贺霖筱。”庄屿舟一声怒喝,吓得贺霖筱整个人一抖。“什么叫什么都行?”他扣住她双肩,手在发抖,“你不是这样没想法的人。”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不想,和你异地!”贺霖筱抬头直视庄屿舟,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你总说有你的自主意识……你这算哪门子自主意识?”
“你!你现在来否定我的自主意识?那是不是连我和你在一起这个意识也要否定掉?”
“你这是谬论。”
“我就是不想分开!”贺霖筱吼出来的瞬间,眼泪也跟着砸下来,“又有什么问题?”
“这不理智。”抹了抹贺霖筱的眼泪,“不要哭,好吗?霖筱。你说过你为什么要选生态学的,换专业,你的梦想呢,不要了吗?”
“梦想?”贺霖筱恍惚了一瞬,“让你失望了。”拍开庄屿舟的手,“我哪有什么高尚的梦想。我学生态,初衷不过是为了获得妈妈的爱。”
发展的同时让生命的韧性得以保留是个很宏大的课题——是贺霖筱在读生态相关书籍时写下的观后笔记,妈妈看到后赞许的眼神,她想一直拥有,仅此而已。
庄屿舟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瞳孔微微扩散,呼吸都窒住。
“我受不了每次他们总要抛下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去就是一年、两年,甚至七八年。”贺霖筱仰着脑袋,眼泪止不住地掉,“我只能暑假、寒假的时候见他们一次,每次要强撑着笑脸送他们离开,做独立自主的乖乖崽。”
“我受够了,庄屿舟,我不想再做那个数着日历倒计时的人!”
头顶,电灯突然“滋啦”一声,猛地闪烁几下,光线骤然扭曲。
庄屿舟抬头看着电灯,贺霖筱抬头看着他。
电灯“滋滋”闪了几下后,恢复了正常。
庄屿舟却依然昂首看着,像是要把它看穿。
许久,留下一句——“灯泡坏了,要修一修。”
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