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霖筱瞪着个大大的眼睛——不是!半个西瓜没有勺子怎么吃?拿手掏?用嘴连皮带肉的啃?震惊了半天,心想:确实,没有人是天生就会照顾人的。
喝了口可乐,放松了心绪,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喂。”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您好,这里是重明府〇〇区〇〇交番所。您是ソウショシュウ吗?”
ソウショシュウ?是谁?
贺霖筱的第一反应:声称警察的诈骗电话?
她回话:“不是。”
电话那边明显一愣,确定了一下没打错,又说:“这边有一位男性在成平29年(N国年历)8月29日于本所登记了一个物品遗失,是一个相机,留的是您的号码。”
“嗯?”贺霖筱突然记起来她还有个流落在外的相机。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着回家,想回屋大睡一觉,连行李都是胡乱一收就踏上回京府的高速列车。
所以,ソウショシュウ是庄屿舟?他什么时候去的警察局?
也对,她那个时候压根没管庄屿舟在干什么。
“是有这么回事,ソウショシュウ是,是我朋友…”
警察叔叔不会以为自己是将错就错冒领的人吧?
“好的,〇〇区〇〇交番所昨天……”电话里警察叔叔同贺霖筱说着相机由两个小姐姐交到了另一个警察局,告知她认领步骤。
她“嗯,嗯。”地听着,手上百无聊赖地翻起桌上的日历。9月了,庄屿舟日历还没有翻,停留在8月。这一看,日历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行程——物理测、访校、RA、便利店排班……
庄屿舟除了给自己上课这一个兼职还有其他兼职呀?
一行一行地看去,里头好像有个小人儿,匆匆忙忙地从左边的框里爬出来,抄起电脑包往右边的框里奔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好像通过这份小小的日历,看到了庄屿舟最日常,忙忙碌碌的一面。
直到视线落在某一处,呼吸停滞。
——
编号1715号台风在距离京府900多公里的洋面行过,吹来体感舒适的风。
京府下起了阵雨,雨点零零散散,东一颗西一颗的砸下来,刚觉得要停,转眼又噼里啪啦一阵,毫无章法。临近下班高峰,程君河的车停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庄屿舟把着方向盘,听车内广播播报:编号1715的强热带风暴已于昨晚加强为台风级……
“目前影响不大呢!”程君河拨弄着手机,“就是这雨下得神经了些。”
“嗯,目测是一路往上,不会往陆面来。”庄屿舟说着,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你一会儿见到霖筱,可收起你这没出息的笑。”
接到到颜皓的电话,说霖筱来家里找庄屿舟,庄屿舟就止不住地笑。明明刚刚还沮丧着说“她不想见我。”,惴惴不安,不像个成年人的样子。
俩小孩,终于是要拨云见日了吗?
答案是——天不遂人愿。
他们回到家,霖筱已经不在了,桌子上还留着开了的可乐和半个没动过的西瓜。
庄屿舟问颜皓:“她人呢?”
颜皓:“刚刚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走了。我给你发消息了啊!每次给你发VCHAT,你都不看!”
庄屿舟打开VCHAT,先看到的不是颜皓的消息,而是备注为猫圣[猫]发来的消息——“箜,我来重明找你。”
他如遭雷殛,整个人僵在原地。
程君河关切地问:“你干嘛?”
“她去重明找箜了。”
“重明?”颜皓挠头,“刚刚她来借纸笔,好像确实是和电话里的人确认着一个重明的地址,记下来了……”
“屿舟就在这里,她跟谁确认重明的地址?”不秒的猜测在程君河脑子里打转,诈骗?对症剧本?回头找庄屿舟,庄屿舟早已冲出门去。
——
屋外,阵雨骤然下大。
公寓大厅内奔出一个人影,豆大的雨点,落在他白色衣衫上,一滴一滴汇集成片,显出模糊肤色。那人正欲往停车场奔去时,手机里收到一个语音通话提醒,是熟悉的头像,他本能地接起:“霖筱,你在哪?”
“庄老师?哦,不对。箜,你不演了吗?”
滂沱大雨,人就那样怔怔地定在原地,手机里是备注为猫圣[猫]的通话语音。
公寓顶楼,一少女手持雨伞,伞面遮挡住她一半的脸颊。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嘲讽地笑楼下的人,像是在嘲讽自己:“有意思吗?庄屿舟。”
庄屿舟的房间里,风从未合严的窗户吹进,吹动桌上日历,显眼处赫然写着——8月19日(猫圣,烟火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