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手机震动响起,庄屿舟慌忙将其盖进被子,生怕吵到熟睡的人儿,但看一眼来电对象,一激灵。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阳台,轻轻合上门,接通电话:“喂,川本教授。”
“干什么?那么轻?你这就睡觉了?
庄屿舟拿手机在面前,上面显示凌晨1点,不该睡觉吗?
“没有,还没睡。”
一声怒吼随即刺破耳膜:“你最好是还没睡!你说你想拜访一下上野教授,我给你找人脉联系好人,上飞机前还特地叮嘱你,你就这么给我鸽了?你最好有什么要命的事情!”
庄屿舟一只手堵住音筒,一只手揉了揉耳朵,再次拿起来:“抱歉,川本教授,我近期会另寻时间再去拜访上野教授亲自登门道歉。”
“你当人家和你一样闲?你想见就能见啊?”又是一声怒吼,对面气了半天,最终化作一口气叹了出去,“我刚到米国,上周那组数据,你快点整理好给我!”
——
贺霖筱起夜时,看见屋外亮着微弱灯光,她试探性地喊:“庄屿舟?”并没有得到回应。
蹑手蹑脚地拉开推拉门,看见庄屿舟趴在矮桌上,旁边电脑屏幕亮着,开着的文档还来得及关,看样子是困得不行直接睡着了。
撇了一眼开着的电脑,满屏全是她看不懂的文献资料和线图——“LaFeAsO……”
她猜测研究生暑假应该也是有暑假作业的吧?
小心翼翼地移动鼠标,生怕给他碰到误删掉什么,点击文档保存,然后关掉电脑。
至于趴着睡觉的庄屿舟,也是不怕明天腿麻得走不动道。想尝试给他推倒,但想想这推下去,不是疼醒就是撞醒。
贺霖筱去到庄屿舟头那一侧,轻轻托起他的脑袋,想让他躺下。手指触到他脖颈间的肌肤,不由地瑟缩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心头腾起白天在他怀里那种,温温热热,柔柔软软的感觉。
突然无所适从。
雨滴在外面细细碎碎地下着,滴滴答答好一会儿。
贺霖筱终于一鼓作气,揽起他的脑袋,用脚挪走矮桌,跪坐屈膝地替了过去,让庄屿舟躺进自己怀里。他乌发垂顺,呼吸均匀,贺霖筱想:他应当是真累了!
贺霖筱调整好姿势,微微侧身,成功将庄屿舟送回被褥当中,给他盖好被子,提着一颗混乱的心跑去卫生间。
她走后,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捏住了被褥,往自己心头靠近。
好软。
嗯,被子好软。
——
夏日清晨的海滨小城一副“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模样。
天色揉开眼睛,庄屿舟抬眼,望向出光处,便看见这样一副光景——晨光斜漫窗棂,妆台胭脂镀柔金,女子云鬓轻挽,淡扫双柳叶眉。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原是如此。
听到庄屿舟起身的动静,贺霖筱转过头来:“你醒了?不好意思啊,里间不太亮,桌子也不好移,就给你东西拿掉了。”她指了指摆在他铺子边的电脑和背包,“你先去洗漱吧!我打电话喊酒店送早餐过来。”
“嗯。”
酒店推来早餐同时,将贺霖筱昨日拿去烘洗的衣服送了回来。她进卫生间换衣,工作人员给他们将早餐摆上桌子便离开了。庄屿舟一个人盘腿坐在矮桌前,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紧张感,目光时不时地往卫生间门口张望。
终于看见贺霖筱走了出来,如古文里那般——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丝无定。还是昨天那副装扮,却给庄屿舟前所未有的感觉。
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庄屿舟日常习惯于一边看手机里的新闻一边吃早饭,当下手机摆在一边没去动。贺霖筱也习惯于刷手机吃饭,但瞟一眼庄屿舟,拿起的手机又放下了。心想:拿手机出来看,会不会显得太不尊重他了?
庄屿舟也瞟了贺霖筱一眼,将她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她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扒拉鱼肉的模样,煞是有趣。轻咳了一声,拿起手机胡乱拨弄了两下。
这可给了贺霖筱解放的信号,装作不经意地点亮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划拉。
嗯。还是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饭爽。
“咩——”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手抖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箜回消息了?点开聊天软件,心沉了一下,是阿尧给她发来消息。
“猫圣,在忙吗?”
“没有,在外面玩!”贺霖筱问,“怎么了?”
阿尧:“怪不得,我说昨天你们一天都没有人在线。”
阿尧:“好阿娇昨天在群里艾特你们艾特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有。”
阿尧:“哈哈。”
连着好几条信息,阿尧三两句话和几个表情就占据一整个屏幕。
对面突然“哐当”一声,吓得贺霖筱一激灵,抬头,庄屿舟黑着脸,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等会儿,我喊人再给你拿一双筷子。”切掉聊天框,给前台拨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