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么?”重音放在了“你”上。
贺霖筱见了美食,本性全露,眼中兴奋道:“我什么都想尝一口,烤大虾和炸虾你觉得选哪个好?还有这个牛肉盖浇饭和鳗鱼盖浇饭,都看着很美味。”抓腮想了一会儿,喊来服务员,“不好意思,我要一份牛肉盖浇饭套餐还有这个烤大虾。”
服务员拿笔在自己的确认单里打勾,目光投向庄屿舟,发现眼前这个貌美的男人眼睛黏在旁边女孩脸上,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
服务员意味深长地:“这位客人?”
庄屿舟收回视线,道:“鳗鱼盖浇饭套餐和炸虾。”
“好的,我确认一下,一份牛肉盖浇饭……”
服务员隔在两个人中间,贺霖筱看着被服务员挡了一半、逆着光的庄屿舟,拧起眉头。
——
夜幕降临。
登上观景塔,来到最高处的露天平台,工作人员已经给他们预留好位置,旁边的位置已经坐着几对男女,他们是最晚到的。
工作人员与他们讲解一些相关的注意事项,离开前留下一句:“预祝两位愉快享受。”
一杯饮料的功夫,身边雀跃躁动的声传来。不知何处响起旋律,是烟花开始的前奏。
“3、2、1!”
隔海相望的两片观赏区,异口同声地喊着倒计时,就在尾音结束的一刹那,大到足以覆盖整个视线,像要把一切吞噬的烟花炸开。
“哇~”
人们高呼、感叹它的绚丽梦幻。
“啪——”
千万颗星辰轰然炸开,如流水般向四周倾泻。
“刺啦刺啦——”
莹白色的光球爆裂,数千百条的光丝缓缓垂落。
人类,天生有与他人建立连接、寻求归属感的基本需求,看到美好的事物会忍不住和他人分享。几乎是下意识地,贺霖筱拿出了手机,拍下了眼前如蒲公英被吹散成雾状星尘的画面。
这一张原意为共享又带着依恋本质的照片被贺霖筱发送给了备注为师父的人。
“吱吱”的震动淹没在一浪一浪的欢呼声中。少女身侧之人微微冒汗的手,摁住了手机的熄屏键。
十分钟后,发出的照片还停留在界面,无后续的回应。
没有收到反馈,大脑停止分泌愉悦的多巴胺,取而代之的是认知的失调。即使心里想着——“他可能太忙了吧!”来降低失调的反应。但失落依然占据上风,再次点开对话框,只觉得通过图片传输的感觉确实单调、乏味,身边其他人的兴奋感叹开始让她有聒噪的听觉。
庄屿舟目光自她举起手机开始,无一刻不在注视着。他看着贺霖筱时不时地拿出手机,清透明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幽深,原本自然闭合的唇线抿出棱角,将唇珠压成直线。烟花炸开的光从侧面打来,映出鼻梁的清晰线条,在脸上投下一道极淡的阴影,鼻头右侧的小痣随呼吸起伏、微颤,像蛰伏的蝶,翕动着翅膀。
庄屿舟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右侧那颗小痣。
贺霖筱猛地转头,目光如针,直刺他的指尖。
空气凝固了一瞬。
贺霖筱眉心处皱起一道细小的褶子,眼中闪过困惑。
庄屿舟迅速曲起手指,在两个人之间挥舞,若无其事道:“蚊子为什么不咬你?”动作被他控制得很好,并不显得刻意。
贺霖筱从裙子的抹胸上取下一个绿色的驱蚊夹:“给你!”
“嗯,谢谢。”
一组烟花表演停歇,优美的旋律飘然而至。远处开始播报下一组烟花的信息,以及赞助商借烟花燃放传递的期许。
大概2、3分钟的播报,下一组烟花如期而至。
如此循环往复的表演模式,迅速将时间快进,烟花表演接近尾声。
“我们要不提前走?”庄屿舟看了看时间,再晚会赶不上末班电车。
贺霖筱看了庄屿舟一眼,说:“走不了,表演期间岛上的通路是封闭的,这就是上岛看表演的代价。我本来也没准备当日往返,早就定好酒店了。”
主要也没想到庄屿舟会突然出现啊!
“……”庄屿舟愣了几秒,想着还是把人送去酒店再做打算的好。
随着播报员宣告表演结束,观赏台的观客纷纷离席,贺霖筱也站起来,待人撤离后动身。从这里去酒店需要先走回岛入口的牌坊处,路上,贺霖筱拿手机打电话预约出租车,在第三次瞥向脚下的路时,庄屿舟的手伸到她眼前。
庄屿舟站在贺霖筱跟前低处,另一只手提着背包,扭着腰转向贺霖筱。夜晚温度的降低,套上的西装马甲在他转身时更凸显宽肩窄腰,庄屿舟用平稳的声音道:“搭着我走。”
贺霖筱稍作思考,最终搭上庄屿舟伸过来的手,继续与服务台沟通。服务台告知由于订单过多,派车需要耗费20~30分钟。眼前,墨色细发遮住庄屿舟半张侧脸,目光专注地替她引路。
贺霖筱想:以他这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性格,应该是要把自己送到酒店才放心的。再晚一点,怕是赶不上回京府的电车,最起码,得预留时间让庄屿舟能到世子浜,那儿的夜班车经营到凌晨2点。
“不好意思,不用派车了,谢谢。”收起手机,“我们去坐电车。”
随着人流走到车站,观客一波接着一波挤上车,他们也挤进一个车厢,在最角落站定。
人很多,车厢里有人因摇晃而站不稳。贺霖筱瞥了眼一旁的庄屿舟,向上拉住拉环的手臂因用力在白色衬衣下勾勒出流畅而紧实的肌肉线条。
一个突兀的念头窜进她的脑袋,她拽了下庄屿舟的衣角,说:“庄屿舟,我们来比谁站得更稳吧!”
闻言,庄屿舟别过了头,肩头微颤,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回过头时已然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好,奉陪。不过。”大手一伸,“你相机给我。”
月光透过车窗洒落,车厢跟着铁轨的节奏摇摆。
角落处,少女双腿在绿色飘逸的裙摆下扎起马步,两手分别抓着两侧扶手,呈一个“古”状,目光炯炯,坚定如钟。她面前的少年憋着笑,思考着如何着力,思考了半天,决定也同少女那般不顾形象。
“冒犯了!”他伸出修长的臂膀,穿过少女的脑袋,撑着角落的墙壁,另一只手稳稳抓住拉环,双脚打开撑住车厢壁。
乘客们随着车厢左右摇摆,唯有两人如定海神针般对峙。
那么,究竟,谁会在这场比拼中胜出呢?
车厢一个急刹,摄像头聚焦蓝方选手——西装革履“社畜”庄先生,他的马步可谓是稳如磐石,气沉丹田,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车厢又来了个蛇形走位,绿方选手——绿衣汉服少女贺女士出手了,她灵活切换两手的力量,车厢向右,她左手用力;车厢向左,她马上切换右手拽牢把手,稳稳度过难关。
两个人肌肉都在颤抖,但表情管理满分。
车辆迎来一个大转弯,这对两位选手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他们丝毫不畏惧,坚定不移地贯彻目标。可不料,在场的不可变数——其他乘客给他们带来重大一击。
只见不远处一个体格魁梧敦实的男子,带着耳机正沉浸在音乐世界之中,没注意被另一位乘客没抓稳滑过来的行李绊倒,一个趔趄直直撞到蓝方选手背上。由于他的体格过于健壮,蓝方选手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迫放弃手部的支撑,这一放弃等同于前功尽弃,终于是坚持不住,往绿方选手身上倒去。
绿方选手也受到了影响,她被男子的头压住了一只手,把手与男子脑袋的重量直击骨头,砸得她生疼,不得不抽回手,也就在这一秒,双重重量压倒了她。
“噗通”倒地声响起。
头发盘如兔子般的少女跪倒在地,身体后倾,惊恐瑟缩在西装革履的男人怀中。男人一手护着少女的脑袋,一手护住相机,跪倒呈“M”状的双膝岔开,紧紧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圈在其中,坚实的胸膛紧贴少女通红的左耳。
“咚咚咚咚”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