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休的第三天,新的一周开始了。
贺耀东手头没什么工作要处理,提议去外面走走。
“囡囡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那可多了去了!”贺霖筱抱出自己的旅行手册,她收集了很多有名的景点,旅行打卡必去的、小众的,应有尽有。有些地方她已经去过了,但,自己去、和林姨去,都不能跟和爸爸去的感觉相比拟,如果妈妈在就更好了!
“爸爸,你看这儿是京府有名的寺庙,我们一会儿可以去求个签。还有这里600多米的电视塔,中午可以在上面吃饭。下午再去这里逛逛公园,动物园也可以去……不过,今天太临时了,不然还可以预约去看看大熊猫蛋蛋……”贺霖筱正如数家珍地向父亲介绍自己写的旅行手册,门铃响了。
开门,是庄屿舟那张帅脸,今天很热,他穿着到膝盖的短裤,露出光洁的小腿。
“庄老师?你怎么来了?”
“做了点柠檬蜂蜜水,拿下来给你们。”他举着手里一大桶清爽的饮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霖筱的脸,似在探究着什么,“方便进来吗?”
“请进。”贺霖筱给他拿拖鞋。
“打扰了。”他拿着东西上了屋子,见到贺耀东,“贺叔叔早上好。”
贺耀东还是不适应自己被叫叔叔,扯了个笑:“这么早做冷饮啊?”
“嗯,昨天晚上打折买的柠檬,做了一些。想着平时没少吃林姨包的包子,也给你们拿一点。”
“太客气了,谢谢啊!”贺耀东朗朗笑道,“你吃早饭没?”
庄屿舟笑得谦逊,“还没。”
“要不要来一起吃?”
“好。”庄屿舟回头看贺霖筱,“我给你放冰箱?”
“嗯。”
他放掉柠檬水,顺手接过贺霖筱手里刚拿出来的餐具,跟在她后面,在她的位置旁边坐下,眼睛瞟见餐桌上的旅行手帐,“你们准备出去玩啊?”
“嗯。带我爸爸观光一下。”贺霖筱不自觉盖上了手帐,挪了挪椅子。
注意到她的举动,庄屿舟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面上还是笑着,道:“挺好。今天很热,要注意防晒,多带点水和盐糖。”
“多谢庄老师关心。”
——
楼上
睡醒的颜皓看着厨房一片狼藉,拿了个包子塞嘴里,问始作俑者的去向。
程君河吹一口咖啡:“楼下。”
“去干啥?”
“不知道啊!他没说,他扒拉两口包子就下去了!”
——
楼下
贺耀东挂掉刘向导的电话:“哎呀,囡囡啊!刘向导说今天过节,单多,怕是不能来带我们了。”他们今天早上临时起意,没来得及跟向导预约时间。
“那我们打车?或者电车?就是挤了点。”贺霖筱有些为难,外面这么热的天,让爸爸跟她挤电车,步行逛景点吗?
“要不开我们的车去?”一旁的庄屿舟开口,“节假日出租车也难预约的。”
贺耀东略显迟疑,摆摆手:“那怎么行,这里的交通规则和路况我们不熟,万一有点小刮蹭,就太对不住你们了!”
庄屿舟神色轻松,露出一个笑来:“不会的,京府的路不难开,叔叔要实在担心……”稍作停顿,“路况我熟,我也很久没逛过京府了,不如,我来当这个司机?”
此话一出,父女两人都神情疑惑地盯着他看。
贺霖筱眉头拧成川,眼神像是在说——你别插足我和爸爸的两人世界!
“总得有个人给你和爸爸拍合照吧?”庄屿舟略微侧过头,嘴角牵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并不显得过分热络。
贺霖筱想了想:确实,需要一个拍照的工具人。但是,让庄屿舟来做这个工具人?
像是读懂她的问题般,庄屿舟补充道:“我刚刚看,你的笔记里有一家很有名的餐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吃。”
就此,庄屿舟“拍照工具人”走马上任。
贺霖筱的旅行宗旨是:定个计划,但按不按计划走全看心情,走哪儿算哪儿。不过和爸爸旅行就不能这么乱来,行程得规划好,要松弛、不紧凑。现在还多了个庄屿舟,更要照顾好两位长辈。
贺霖筱备了防晒用品、小电扇、充电宝等旅行必备小物件,出发的路上还在沿途的药妆店买了点防蚊贴和降温小神器。
庄屿舟背了个包,看见自己拎了刚买来的东西,叫她,说可以把水这些重的东西给他拿着。她当然很乐意了,转手交出自己的充电宝和水。看在他怎么辛苦当苦力的份上,贺霖筱觉得,这些宝贝也还有他一份。
“你要来点吗?脸上喷的。”递过去防晒喷雾。
庄屿舟接过喷雾,修长的手指捏着瓶身转了转。看他反应,像是不会用。贺霖筱想想还是自己拿了过来,左顾右盼,径直走到药妆店门口的高台:“过来。”
庄屿舟跟上。
贺霖筱站上台面,终于让自己和庄屿舟视线平行:“闭眼。”
庄屿舟闭眼,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贺霖筱摇一摇喷雾,正准备往上喷,觉得他额前的碎发碍事,看一眼他的手。此时此刻庄屿舟手里正抓着她的充电宝和水杯还没来得及往包里装。只能自己上手,拂起庄屿舟额前的碎发,手触碰到庄屿舟的额头那一瞬间,贺霖筱明显感觉到庄屿舟身子一颤。
“别动。”她说着,按动喷雾往他脸上喷。
细腻的水雾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飘散开来,形成一朵朵小小的薄云,须臾间,散尽。
庄屿舟睁眼,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贺霖筱,眼眸里闪着不一样的光。
这个眼神,好看到犯规,任谁看了都会心动。贺霖筱的脸还没红,庄屿舟的耳根先红了,像被到了红酒一般,绯红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贺霖筱只觉得距离尴尬,咳了几声,迅速从台面上跳下来:“还有这些。”递过去一个袋子,“降温贴可以贴手机上,防蚊的你别衣服口袋。”
庄屿舟也咳了咳:“嗯。谢谢。”
贺耀东这个时候正好打完工作电话回来,庄屿舟脸上已经褪去红色,垂眸将东西系悉数塞进包里。
上车,前往第一站——阿苦挲寺。
“阿苦挲是京府市区内最古老的寺庙,战国时期指定的祭祀寺庙,整体建筑风格是仿造我国隋唐时期的建筑来建造的……”庄屿舟像一个导游,口若悬河地向他们讲述着,直到穿过笔直的街道正式进入正殿才停歇。
几人虔诚地朝拜完后去到外面抽签。贺霖筱和爸爸都抽到了大吉,庄屿舟是个末吉,见他将签纸折了折,叠成一个结状,绑在一旁留签的地方。据说这样就是把不好的运气留给佛祖帮你渡化。
末吉,也算个吉。
庄屿舟可能许了个非常恳切的愿望,不能接受除大吉以外的吉吧!贺霖筱在心里这样想。
盛夏的骄阳无情炙烤着大地,贺霖筱在街边小摊贩处买来沙冰,热气腾腾中只有手里的沙冰传输着阵阵凉意。她贪婪地舔食着,将另一杯递给庄屿舟。
她的爸爸是个大忙人,不一会儿的功夫,又来了工作文件需要确认。爸爸戴上无边框的眼镜,尽显高贵本色,在商店街一旁的树荫下举着手机看起了电子文档。
除了冰沙,贺霖筱对商店街什么的也没有特别大的兴趣,便也跟着躲树阴底下乘凉。百无聊赖,看一眼旁边的庄屿舟,想起他之前说有一家想吃的餐馆来着,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干脆把手帐给他看。
“你想吃哪一家?”庄屿舟眼眸流转,阅读式地看着笔记问。
“我都想吃,重点是你想吃什么。”
“还有贺叔叔呢。”
“我爸他很好养活,他不挑。”
“……,那,都有哪些,你和我说说?”庄屿舟脸侧了过来,树荫在他脸上细碎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