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混沌补充道:“但沈姑娘和其父已经意识到此人存在。”
“哦?”这就有些意思了,他觉得沈纨颇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在里头,否则也不会在他们初见时,如此多管闲事,但介入此事是有风险的,徐阐是徐家人,他自身疯的程度已不在常人范围,寻常作恶魔族没兴趣,但是他的异常已然引起了魔族的兴趣。
“可要属下清理此人?”
“你只需确保她周全,其余暂不必有所行动。”魔情阻止了混沌,他隐约感觉到徐阐身怀一些黑暗的连环,还能牵出不少秘密,若现在把他清理掉,说不定线索就断了。
当下银杏居气氛依然压抑,白露还在病中,沈纨也心事重重,今日徐阐在她面前撕开了伪装的面皮,徐氏是否知道,自家出了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子嗣。还有这奇特的居所,她此前曾对陛下将她安置在此,身边缺乏可用之人感到心中寥落,但她如今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地方了,天子已多日不见,那神秘、让人猜不透心思的陛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怀着心事度过了两天,到第三天清晨,才迟来地知悉了一桩已然轰动京城的噩耗,就在她遇袭当夜,平康坊内的一间青楼有四名女子遭到袭击,凶手趁夜摸进青楼内,用大棒重击头部,两名女子被打死,另外二人侥幸未死,但如今重伤,奄奄一息。
事后官府来查,一点财物未失,像是一场纯粹的泄愤之举。
沈纨听闻噩耗,感觉如坠冰窖,昨日遭遇的恐惧又再次袭来,她为了避免引起担忧,对遭袭之事隐而不谈,但她记得徐阐那失智狂怒的神情,可以想见,前日她和京娘逃脱了毒手,凶手为了泄愤,跑去平康坊夜袭风尘女子。
她思量一番,摸出瓷哨,唤来了云侍卫。
“婕妤娘子有何吩咐?”
沈纨仔细地打量着他,有风泽山狐狸客栈的前车之鉴,又意外穿越银杏居的怪墙而死里逃生,她打量着眼前这气质飘渺的青年,内心已开始疑惑,他是不是人类?
她以为他目盲,因此目光并不掩饰,但混沌日常在周遭十里内近乎全知,若是施展他强大的灵识,甚至能够穿透不同的世界,触及更遥远的地方,他“看”得见,但肉眼又对他无用,知道沈纨在盯着她思考,内心明了,面上却并不显山露水。
“云侍卫总是来无影去无踪,平素的厢房也不见你使用。”
“不过是起得早,睡得晚罢了,若太引人注意,如何当暗卫。”
他守口如瓶,透不出什么底细,她决定先提正事:“你稍微与我一同去趟沈府。”她需要去见父亲。
混沌心知她的意图,但只是点头道:“遵娘子命,但福锦姑姑那,娘子欲如何解释?”
福锦事事妥帖周到,她们虽是主仆,但如今逢多事之秋,对她有时形如母女,她这些时日欲出门,都得绞尽了脑汁说服她,现在外面又出了命案,沈纨都怕福锦为了不让她外出以死相逼,她不禁问云生:“云护卫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福锦姑姑多睡一会儿?”
混沌并不接她的有意试探:“娘子难道要吾打晕福锦姑姑?但吾一介武夫,恐下手过重。”
她气馁道:“这便过了,我还是好好和她说说吧。”
就在此时,福锦自偏院出来,表情有些古怪地前来请安:“娘子,可否随奴婢来一趟书房。”
“发生了何事?”
“今日有贵客前来,要见娘子。”
“贵客?”沈纨心中纳闷,她在银杏居数月,泰半时间,还是深居简出,这几日也不曾接到任何人的拜帖。
她随福锦进了书房,见到来人,忍不住掩口惊呼:“爹爹!”
“臣见过婕妤娘子。”
沈纨慌忙上前去搀扶父亲,心酸道:“此间无外人,爹爹就不必拘礼了。”
福锦知悉他们有要事相谈,退出了书房,并阖上房门。
“爹爹怎么会想到今日来见我?”
“我觉着你这几日怕是要想法子来见我,倒不如我过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