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锦正等着她回来,禀明要外出一趟,需要云护卫同行。
前些天宫里送份例时,有相熟的尚药局女官替她写下不少平日用得上的医方,送去崇德坊的素问堂,那里的医馆主看女科,小厮去有所不便,只好福锦去。素问堂还是琪娘拜师的医馆,正好也能打听一下消息,兴许是之前受了惊吓,又在寒夜里冻着了,白露这几日病怏怏的,也需要为她抓几副药回来。
沈纨叮嘱福锦要对白露之事保密,将福锦托付给了云侍卫。
混沌却察觉到了些异状,凶手不知是何原因,出现在了银杏居所在的坊内,这也意味着,沈纨离危险不远。
他一是沉默,沈纨以为他不情愿,忍不住劝道:“云护卫,我们此前是如何约定的,福锦姑姑于我是重要之人,应确保她安全。”
“吾归来前,娘子绝不可出府。”
“这是自然的。”
沈纨让福锦乘上沈家的马车,几名沈府的护院随行,还有云侍卫跟随,福锦的安全应当是万无一失了,偏就在此时,命运却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即将入冬,晨间常有大风,沈纨的一条锦帕被吹到了院墙之外,这是近日母亲为她绣的,意义非凡。沈纨踏出外门去寻锦帕,帕子就落在门外五步之内,本没什么危险,但她拾了锦帕抬起头来,心却突然悬到了嗓子眼。
徐阐正站在在银杏居斜对面的绸缎庄,正在和一个年轻女子搭话。
沈纨意识到,他很会挑选受害者,都是些气质年纪差不多的女郎,出身不算高,受害者少有官家女子,但多有书卷之气,若非读书人家的女郎,也是大户人家里教养得好的丫头,身姿纤秀,面容姣好,而且气质面善,遇上年轻英俊的公子寻求一些举手之劳的帮助,一般也不会拒绝,由此提供了可趁之机。
想到白露所述的琪娘惨状,沈纨心脏突突直跳,害怕又紧张,但事不宜迟,耽搁恐又有女子被害,她急回闺中拿了帷帽和一盒玫瑰胭脂,然后孤身出了银杏居。
天色尚早,如意坊内行人还不算多,绸缎庄开门未久,那女子与徐阐站在绸缎庄门口说话,沈纨走过他们二人,撞了一下那名女子,那盒玫瑰胭脂都抹到了她身上,她柳叶色的衣裳顿时就被染红。
“啊!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真是对不住,这位女郎,我与此间老板相熟,且先进来换身衣裳吧。”
她这么说的时候,冷汗都冒了出来,疑心那徐阐认出她的声音,也不管这女郎如何应对,强行将她拉进绸缎庄内,在掌柜面前放下一锭银元宝,让她给这位污了衣裳的女郎挑件合身的替换。
“哎,你这小娘子,怎么这般冒失?这绸缎庄的丝衣,我也买不起呀。”
“无碍的,是我有错处在先,女子且随我来吧。”
也不知身后的徐阐有何反应,想到此人手上甚多人命,手段凶狠,不似他的舅父徐敦,战场杀敌,你死我活无可厚非,而是不知出自何种目的,是个虐待狂,她把那陌生女郎推至里间,已是汗流浃背。
面前的姑娘气度文雅,虽然脏了衣裳,面色有些不豫,但并未发脾气,虽然语气带着责备,依然斯文有礼:“你这女郎,看起来也是个好人家的女眷,怎么竟是个急性子,走路既不小心,想要赔罪,也不问问我的想法。”
“实在是对不住,我是一时情急,近日京城颇不太平,我家中亦有亲眷受惊,我也为此心神不宁,这才冲撞了女郎。”
“原来你说的是那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光天化日,凶徒岂能造次。”
“女郎此言差矣,家父正是六部官员,对近日这桩大案亦有耳闻,有些女郎就是在日间失了踪迹,所以出行小心些准没错,今日污了娘子衣裳,过意不去,不知女郎是谁家的女眷,我就住在左近,稍后差人用车送女郎归家。”
“我不过是光明坊一户商家老爷家中的绣娘,唤我京娘便是,女郎又是哪家的女眷?”
沈纨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决定据实以告:“家父是礼部郎中沈景。”
名字听得耳熟,京娘蹙眉,思量一番,突然灵光一现,恍然大悟道:“你……你是那个闻名京城的沈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