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柏林》的第一场戏,就是Troitz在雪夜救回Rose。按照剧本要求和逃亡少女的人物设定,Rose穿得很单薄,浑身上下只有一件白布裙,所以这场戏要尽快走完。
雪花如鹅毛般飘下,金发碧眼的Jack穿着中世纪德国贵族的黑色长款披肩在雪地里同Rose相拥。
红色长发铺满雪地,犹如山茶花开。
裴梦在取景器里看着两人的对戏,刚想喊cut就见陈罪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从城堡一侧漫步而来。
一米八几的高大身姿正好能撑起黑色大衣,肩宽腿长。风雪太急,把他的外套吹向身后,里面是整齐的黑色西装三件套,陈罪走路用腰发力,步伐特别有感觉。
成熟又稳重的英俊男人,裴梦两辈子的春梦对象,就这样撑着一把伞在柏林的雪夜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踏在她的心上。
裴梦呆得连对讲机都忘记放下,她哥完全像个男模!
组员Maria也被迷得合不上嘴,眼看着这位俊美的男人走到组长面前。
“看你在外面这么久,肯定很冷,我煮了热牛奶,你喜欢喝的牌子。”
“晚饭见你吃的也很少,是不合口味吗?一会儿我给你做些别的好吗?”
陈罪贴心地从怀里拿出那条紫色巴宝莉围巾,一圈一圈慢慢环在裴梦空荡荡的脖子上。
陈罪一丝不苟地为妹妹打上结,眉眼低垂,雪花融化在他的睫毛上,水莹莹的,衬得那双凤眼漂亮得不成样子。
裴梦被震得说不出话,怎么突然来这招?这太犯规了。
Maria好心帮呆愣的导演喊了cut。
“Icarus这位是谁啊?”Maria怼怼裴梦的胳膊,特别娇羞地看着男人。
“我,我哥,是我哥!”裴梦胡乱抓住陈罪正在为自己系围巾的手,慌乱解释。
Maria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位,撇撇嘴去给Rose找大衣。
一触碰到陈罪的手,裴梦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凉?
“你手套呢?”
“忘记带了。”陈罪撒谎不打草稿。
能带围巾,却忘记戴自己的手套吗?裴梦将信将疑。
“小梦要帮哥暖手吗?”陈罪温柔地看着妹妹。
“才不要,冰死我了。”
“也对。”
裴梦嘴硬地把手放下,但是却从哥哥的眼底捕捉到一丝落寞的神情,低着头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裴梦十分不忍心看见她哥这副可怜件儿的。
“来吧来吧,放在我的羽绒服口袋里。”
裴梦抓住陈罪的手臂就往自己口袋里插,结果陈罪这次却不愿意。他别着胳膊,脸别到另一边,似乎有些失落,略有歉意地说:“不用了,会冰到你的,一会儿就好了。”
裴梦听到这种话更是不忍心了。
“没关系的。”
裴梦温柔地附上哥哥冰冷的双手,如愿以偿地将其放在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一边将自己小小的手回握住陈罪的那双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企图摩擦生热,一边和旁边的组员沟通明天的拍摄。
陈罪顺从地站在妹妹身侧,没说话,但忍得很辛苦,裴梦的动作就像小猫挠痒痒一样,不仅在他手上挠,还在他心上挠。
“咳咳,收工吗?导演?”Jack穿着戏里的衣服靠近卿卿我我拉拉扯扯的两位。
“嗯,收工。”
摄影器材会有佣人收到城堡里,他们什么都不用做。
陈罪倒是说到做到,真的给裴梦热好牛奶送到房间。
彼时裴梦正穿着睡衣看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月色。
“放在这里,记得喝。”陈罪有分寸地回避,快速地开门关门,眼睛都没往屋内瞟。
裴梦记得,高中的时候,陈罪每晚都会给自己煮牛奶,他说对睡眠好,裴梦也确实没有再失眠过。
不过这究竟是因为哥哥在身边,还是因为那杯普通的热牛奶,她不知道。
冬天一到,她就会把那串藕粉色手串戴在手腕上,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更不会被陈罪发现。
裴梦一直避免让别人认为自己忘不掉前男友,也避免让陈罪这样认为,她始终想为自己留一份体面。
陈罪却直说想她,忘不了她,想让她再次爱上自己。
六年前,他们去的捷尔别里卡,陈罪说想和妹妹再看一次雪,不过那时是夏天,苔原上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片。
现在是他们分别后见的第一场雪。
不会再有被迫的分离,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错综复杂。
裴梦端起那杯牛奶,看着里面纯白的液体,突然有种想敲响陈罪房门的冲动。
算了,就这样吧。
就再豁出去一次。
裴梦把牛奶喝光,端着杯子打开自己的房门,站在走廊里对着哥哥的屋门,最终敲响。
“怎么了?”
陈罪穿着浴袍,发丝还挂着水珠,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我能和你睡吗?”裴梦说完便抿起嘴唇,一双杏眼可怜地祈求。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罪无奈地深吸一口气,手臂撑在门板上,根本拿裴梦没办法。
裴梦现在就穿着吊带睡裙,不过肩带很宽,恰好搭在锁骨上,露出圆圆的肩头,就跟陈罪的肖想如出一辙。
“我不会比现在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