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觉姜启元不是那种小人。
且现在的杜道寻也与她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忽然,门被推开了,衣衫不整的宁英匆匆闯了进来。姜启元因声而醒。
只见步履匆忙的宁英瞪大眼睛,对着展露容颜的杜青道:“卧槽!怎么是你?”
姜启元推开椅子起身,冷着脸将手一抬。
咔咔咔,门窗瞬间封紧,阵锁住了这间屋子。
宁英凶恶着上前,姜启元大步一跨,挡在了杜青面前。宁英抬头,怒冲姜启元道:“我昨夜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女子自称是你枕边人,合着你、杜道寻都与这个女人有染!你太令人失望了!”
姜启元压低眉毛,深邃的眼窝下一片阴影,肃杀的表情顿时让宁英害怕起来。
宁英语气发虚道:“证据都在我眼前了,你还要辩解?”
许是宁英不断打颤的腿,让他的话毫无威胁之力,姜启元松开紧锁的眉心,道:“她和杜道寻身边的女人不是一个人。”
“真当我什么都信?”宁英探头,往床上瞟,半眼没瞅到,先在姜启元双眼露出的寒光中赶紧缩了回来,嘟囔着,“……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杜青发现宁英虽怕,却固执得不行,想了想,变成剑飞到他们二人中间。
“卧槽——卧槽——”宁英立刻惊得向后跳,半天回不过神来。
等姜启元做了一番解释后,宁英已经连着喝光了冷茶。
他将空杯子往桌上一磕,义愤填膺道:“杜道寻真不是人!”说罢,又用歉意的眼神朝旁看去,见到化形成人的杜青正在发愣。
“姜兄,她怎么了?”宁英悄声问完,杜青突然拍桌起身。
“我吓着她了?”宁英紧张地绷紧大腿,准备随时下跪认错。
下一瞬,杜青跟中邪似地开始自言自语,宁英噔的一下踢开椅子,但身子还未完全弯下,手一热,竟是被杜青紧紧握住了。
“手……手……”他在姜启元快要射穿他的目光下,哭丧着对杜青哀求道,“姐姐,你抓错人了,你道侣在那边!”
“我没抓错!”杜青全然没注意到姜启元黯然神伤的眼神,也完全忽视了宁英面如死灰的一张脸,她眼里只有对美好未来的幻想,激动道,“少城主,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有对付杜道寻的办法了!”
现在的杜道寻根本不是千年前的杜道寻。
真正的杜道寻跟杜青一样,被人夺舍了。而夺舍杜道寻的人,正是千年前害过他的人。
那人从来没有投胎转世过,是不停夺舍他人,最后夺到了昏迷的杜道寻身上。而真正的杜道寻就得去转世,转世的灵魂有一部分牵在原来的身体上,因为不全,所以才会混沌。
杜青倏地扭头,对上有些错愕的姜启元,眼里立即蒙上了一层湿雾。承载千年之思的声音,从齿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
姜启元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阳光透过窗棱洒向屋内,他出神地盯着漂浮的灰尘,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一动不动,宛若一具沉静的石雕。但他脑子里早就乱成一团了,今早些时候的事,曲折到比他这一生所经历的还要刺激。
他的师妹杜青不仅恢复了千年前的所有记忆,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身份——他才是杜道寻,在被他的手足夺舍后,转世成了姜启元。
所以……
在玄青派的时候,杜青才会被杜道寻的皮囊吸引住了。
他有些烦躁地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用力地压着。
正这时,屋外有人敲门,杜青的声音随即飘了进来:“师兄,你是不是因为我的失误,让你被人夺舍,所以不高兴了?”
姜启元抬头,望向屋门。
他的确生气,但不是这个原因。身体什么的无所谓,他恼的是千年前的自己竟然能遭人暗算,愚蠢至极,白白失去了与杜青一千年的相处时间。
杜青趴在门上,又是偷听又是偷瞄。忽然门朝内一拉,她立刻向前扑,在脸撞上姜启元的胸膛前,眼疾手快地先按在他的大臂上。余光瞄到他紧绷的脸,心中一动,手上撤了力,啪唧一下倒在他怀里。
“师兄……”她的脸颊都压瘪了,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
咚咚,他越跳越响的心跳声轰着她的耳畔。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见他耳尖于光下变得透红。
这之后,姜启元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对千年前的事情表现出好奇。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记忆的缘故吧,杜青略感失落的同时,又因为与他的关系恢复如常而安心。这份安心到了第二日——魔域第四层打开的时候,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