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有十五年前郑渊从前线带回的赵将军叛国的信件,经鉴定其笔记确实非赵将军所写。”
“嗤——”郑渊冷笑一声,见到所谓的证据,心下大定。
“当年赵铮活着时比对他的字迹都未看出异常,如今人死了,你们说不是他的字迹,这证据很难服众啊。”
“郑大人,若是我有你当年与敌军将领的密函以及信物呢?”齐先生走近几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郑渊,好似要将他的模样狠狠记在脑中。
“你走的匆忙,没收到最后一封密函,以及随着密函带来的信物。”齐文敬满腔悲愤,“您当初派了那么多杀手对金甲卫围追堵截,赶尽杀绝不就是因为那封没到你手的密函吗?”
郑渊眯了眯眼,“你又是谁?”
“齐文敬,郑大人您还记得草民吗?”
郑渊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对着这张全然陌生的脸,又完全想不出来。
齐文敬倒是缓缓笑了,“郑大人,贵人多忘事啊。”
“不知这十五年来,大人午夜梦回可曾梦见过我们家将军啊。”
“你是......”郑渊神色有那么一刹那闪现过一缕惊慌,他明明,明明已经把赵峥的亲卫全部杀了。
江南那一场围猎,铺天盖地的剑雨以及无边大火,不可能有人活着。
“说话要讲证据。”郑渊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上下扫视了一圈,“你说的证据呢?”
“证据自然在我身上呀,大人。”齐文敬宛若恶鬼,冲着郑渊露出一个阴森笑意,“郑大人,您教会草民的一件事就是无人值得信赖。”
说着他转身看向贺云,跪拜下去,“郑渊叛国密函与信物就在草民体内,愿大人允许仵作开膛破腹拿出此物。”
......
不说贺云,便是旁听的几位皇子都震惊到了。
沈时宴捧杯的手一僵,很显然,齐文敬从未告诉过他们这个证据在他的体内,武威侯的这个案子是在用他的命在翻案。
太过血腥,贺云略一迟疑,下决定前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视线看向内室。
那里一袭明黄色常服的嘉宁帝与沈清黎端坐在一块屏风后面,郭秀冲他点头。
于是他一拍惊堂木,允了。
齐文敬十分从容地走去刑房,沿途路过一个穿着软银红色曳地裙的女子,他视线从女子脸上扫视一遍,在女子越过他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很平静地目送那个纤细的背影匆匆往前厅走去。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齐文敬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那道身影,转回身时,面上挂着释怀地笑意,“想起了一位故人。”
他原以为直到死去,他都不会见到赵景婳了。
没想到老天到底还是眷顾着他,在他死前匆匆见了故人一面。
看到这两个孩子都平安长大,去了地府,见了故人,他也算是无愧了。
齐文敬大踏步往前走,微笑着,坚定地奔赴死亡。
仵作将密函与信物呈上时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贺云先将密函看了一遍,神色肃穆地传给了旁边两位同审的大人,他有拿起信物,那是一块私印,刻的却非郑渊的名字——徐澄。
赵峥未出事前官拜太尉,位列三公。
贺云将私印放回盘中,与密函一道拿去了后面。
郑渊不知嘉宁帝来了。
他神色还算镇定,毕竟就算是真的信物那也无用,他那会不过一个小官,来往联系间都是用着他岳父的名号。
没一会,下属端着证据又回来了,贺云直接让他呈给郑,郑渊随意看了下,确实是他岳父的那枚私印,不过仅凭一枚不是自己的私印也定不了他的罪。
想明白这点,他假模假样地皱了皱眉,不满道:“就凭一封不知真假的信件和一枚不是我的私印吗?”
“这算什么证据?”
贺云轻笑,“郑大人,急火伤身。”
郑渊一摆袖子,作势就要离开。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崔洵之的声音,“郑大人,您要的证据这里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