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万里无云,日光透过古树繁密枝叶投下细碎光斑,少女穿行其间,扰乱一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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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虞来得比沈清黎想象得早很多。
今日晴方日好,李随虞少见的穿了一身象牙白绣海棠织金纹样,衣领与袖口处用了银丝滚边的广袖长袍,腰间系了条墨色织银海棠纹样腰带。
乌发半束,颇具风流。
沈清黎慵懒地侧卧在屋檐下放置好的躺椅上,视线从佛经移至李随虞身上停了片刻,红唇轻启:“骚包。”
谢七闻声侧脸看去,郑重地点了点头,应和沈清黎刚刚说的话。
……
李随虞面上收起笑意,板着脸走到沈清黎身前。
光源被挡,沈清黎被动地抬起眼,盯着李随虞又仔细瞧了瞧,抬手赶他:“你不是一贯不爱穿白?怎今日不仅穿了象牙白的长衫还是广袖?”
李随虞少时读书时穿衣偏文气,后来沈时宴中毒,他改而学武,便再也没穿过这个类型的衣物了,今日乍一见沈清黎除了惊讶还有些怀念。
怀念一切都还没发生时的过去——父皇英武,母后温柔慈爱,皇兄康健,李随虞秉承父志躬耕学海。
一晃眼,物是人非。
不等他回答,侍女给李随虞搬来了矮凳,和谢七两人分别坐在沈清黎的两端。
李随虞坐下后,这才低头摆弄着衣摆,嘟囔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装扮。”
“是很喜欢。”沈清黎点头,见李随虞猝然抬首,又慢悠悠补充道:“不过这身衣物与你气质不合。如果要我形容的话,表兄你其实像一柄引而不发,收在鞘里的利剑,与你适配的剑鞘应该是内敛的庄重的。”
沈清黎瞧着李随虞这身装扮,目光偏了偏,忽然想起崔洵之来,他穿这身应当很好看。
沈清黎眸子弯了弯,又很快转移话题道:“齐先生已经回到京城了,让他们把郑世宗找机会放了吧,最近郑渊闹得满城风雨,我在寺中都有听闻,父皇那边估计也意见颇深了。”
聊起正事,李随虞神色也肃穆了起来,“今日本也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的,法华寺山下有一猎户,膝下有个女儿被郑世宗强抢入府,那夜我们的人原本没打算下手,是那猎户将人敲晕了过去,我们的人才顺水推舟将郑世宗带走。但是那猎户明明没有得手,这些日子却一直在躲着大理寺和京兆尹的人。”
“若说是怕被京兆尹等人捉去顶罪,他又自露马脚引得大理寺怀疑。至今京兆尹那边还在找他呢。”
“他知道我们是郑家的敌人,不过是故意放出烟雾弹让大理寺和京兆尹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好拖延他们救郑世宗。”沈清黎勾了勾唇角,“把郑世宗交给这个猎户吧,顺便和他说一声,明日会有人状告郑渊,剩下的让他自己把握机会吧。”
交待完,沈清黎闭了闭眼,忽而觉得困倦。
还没来得及开口赶人,那边又听侍从们汇报:
“殿下,户部的崔侍郎求见。”
?
沈清黎睁开眼,看向李随虞,“表兄,户部出事了?”
“崔侍郎不一定是为了公事。”见沈清黎不信,李随虞摸了摸鼻子,思忖着开口,“难不成户部没钱了?”
谢七:谁没钱了!
很奇怪。
不管是崔延修忽然求见还是李随虞的态度,都很奇怪!
不过既然李随虞不说,那她便自己问,思及此,沈清黎稍微坐直了身子让侍从领崔延修进来。
“崔延修参见公主殿下!”清润悦朗地声音响起,沈清黎抬眼向廊下看去,崔延修亭然立于院中,不愧是上一届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啊……
“不知崔侍郎找本宫所谓何事?” 摒弃了客套的寒暄,沈清黎开门见山道。
“崔延修面露为难,“殿下可否让无关之人暂时远离?”
沈清黎摆摆手,侍从们退出院子,只余沈清黎等四人。沈清黎拉起谢七的手,温和开口解释道,“这位姑娘同表兄一样,同是本宫心腹,崔大人尽管开口便是。“
既然都是心腹,崔延修也就放松了,他快步走上前,在李随虞身旁站定,“下官有两件事向殿下汇报。”
“其一,今春雨水稀薄,今夏恐有汛期,太子殿下让臣通知您一声,需多屯米粮以备不时之需。”
沈清黎看了眼谢七,谢七点点头,记了下来。
“民生物资之事今日便会安排下去,我记得施长申祖籍蜀地,早年有过治水经验,想法子把他塞进今年的外放名单里,尽量在兖州、金陵一带。”
“其二,大理寺崔司直想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