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见桂花开得极好,便与喻心附庸风雅,学那文人敲桂作乐……”
李听莹耸肩:你看看。
“不料似乎惊扰了某些小生灵,许是栖在树上的鸟儿被扰了清梦……”沈闻修说着,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赫然躺着一把精巧的银剪刀——正是李听莹丢失的那把!
他指尖捏着剪刀柄,轻轻晃了晃,“四姨娘瞧,稀奇不稀奇?竟让我们敲出此物。”
李听莹的眼皮跳了跳。
沈闻修想干什么?直接戳穿她?还是故意拿这个来要挟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妾身倒是听说有些鸟…鸟儿专门喜欢亮亮的东西,应该是偷了这东西搭窝了吧!”
“竟然有此事?”沈闻修的笑意更浓了,好像是不放过李听莹似的,又张嘴了:“可我怎么越看越瞧着熟悉……”
“那可能是二少爷弄丢的吧。”李听莹忍不住了,真想抠鼻屎弹沈闻修的身上。
沈闻修闻言,只是用指尖捏着那把小剪,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银光在他指间闪烁,并未立刻接话,佛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四姨……”一道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夏晴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像是在寻什么东西,猛一抬头看见跪在一起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在沈闻修手中的银剪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何事?”李听莹想起身,但是沈闻修在这里,不得不继续跪。
“不是多要紧的事,就是……”夏晴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CPU过载的机器,卡顿了好几秒才接上话,“春絮走到半路突然晕倒了,像是染了风寒,奴婢特来提醒四姨娘当心些,别也染上了病。”
春絮病倒了?定是昨夜那场邪风。
“你也当心点,春絮如今如何?”
“春絮如今被管事的隔离起来了。”夏晴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昨儿的风来得邪门,不止春絮,院里好多下人一夜之间就病倒了,症状都差不多,都是发烧咳嗽的。”
流感啊……
一直沉默的沈闻修此时终于有了动作。他将银剪刀“嗒”的一声轻放在佛堂的供案上,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瞬间沉静下来,转向夏晴时,语速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回管事的,将所有出现伤寒症状的人都记名造册,一应收治隔离,单独安置在西跨院,不许与旁人接触。即日起,凡有病症者不得亲至药房,一律由未染病的下人代为抓药,药材要单独熬制,用具必须煮沸消毒。”
他的话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完全没了刚才的戏谑模样,倒有了几分当家主的气势。夏晴愣了一下,赶紧躬身领命:“是,奴婢这就去办。”说完便匆匆退了出去。
李听莹看了沈闻修一眼,这个关节点,怕不是有时疫?
可是她没看过这段啊,既然是时疫,按那个脑缠作者的套路,必是主角展现高光、感情线突飞猛进的关键,她没道理毫无印象。
她绞尽脑汁回想,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挖出一段模糊的片段:原文里确实有一场秋日风寒,但只是普通的流行感冒,算不上时疫。女主为了保护昏迷的男主,日日守在床边,期间还和男二沈闻修因为药材分配的事发生过争执。最后女主撑到男主醒来,自己却狗血地病倒了,男二沈闻修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男主则因为嫉妒,加速了醒来的进程。
一想到这狗血淋漓的剧情,李听莹就头皮发麻、浑身发痒,跪着的身体像有蚂蚁在爬。
沈闻修淡淡地盯着身旁扭来扭去的李听莹,慢悠悠开口:“四姨娘好好一个人,怎么坐得跟条蛄蛹似的?莫不是跪得久了,腿麻了?”
李听莹:不吐槽你会死啊?
李听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让二少爷见笑了,刚刚听了夏晴的话,实在是担心。”
“四姨娘照顾好大哥就行。”沈闻修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抬手拍了拍锦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等会儿,我会差人送来预防风寒的汤药和一些艾草,麻烦四姨娘多多费心,照看好大哥的院子,别让病气传进来。”
李听莹又是一番客气话,沈闻修正对着她站在那里,视线短暂地落在了她发间的一支兰花簪上,似乎是善心大发:“四姨娘此后不必再跪了。如今是特殊情况,家里人心惶惶,你多分出些精力照顾好……我大哥,比在这里跪着更有用。”随后没再说什么,收起浮散的笑容终于走了。
李听莹这下终于觉得沈闻修当个人了,她心中一喜,当即就要站起来,谁知双腿早已跪得麻木不堪,全然不听使唤。起身的力道才到一半,膝头便是一软,“哎哟”一声,又结结实实地摔坐回原地。
李听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