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好。”姜尽寒说,“好起来我们去趟百花楼。”
何晚舟睁眼:“那是什么地方?”
她昨天昏得太早,根本没听见后来姜尽寒的审讯。
“徐凡的遗言。”姜尽寒瞥她一眼,“他说,在那最后一次看见素心。”
门被人咚咚敲响,姜尽寒起身开门,外面站着青云宗掌门。
他伸进来一个头,对何晚舟微笑:“听说晚舟姑娘病了,我来看看。”
姜尽寒却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他站在门口,半步不让:“掌门有何贵干。”
青云宗掌门笑容有些僵硬:“我来看看晚舟姑娘。”
他举起手里的果篮,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可姜尽寒何许人也。他张口:“看过了,请。”
说完,他狠狠地将门给关上。
何晚舟怕他与掌门冲突太狠,赤足下床,正瞧见姜尽寒背后烟尘四起——他把门关塌了,若不是青云掌门躲得快,怕不是那扇门要招呼到他身上去。
还没走两步,身体一轻,她轻巧落入姜尽寒臂弯。他扶着她坐在手臂上,掀开披风完完整整盖住了她:“地上太凉。”
青云宗掌门立在门口,宛若一座雕像。
他好歹是个掌门,很快定神:“昨日我门派中少了几个弟子,你们可有见着?”
姜尽寒蹙眉,刚要开口,被何晚舟以手掩住:“昨日我病了,夫君照顾我很是辛苦,故而心情不太好,非常抱歉。”
她态度诚恳,如果她不在姜尽寒怀中的话,大约更有可信度。
被她掩着,姜尽寒乐得不出声,抱着她扬眉看向青云掌门。
掌门脸有些发绿:“当真如此?”
何晚舟半步不让:“掌门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夫妻二人能在青云宗自己的地盘上耍花样?”
她低头咳嗽,再抬头眼睛泛红:“若青云宗这般欺人,我二人离开便是。”
“莫与他生气。”姜尽寒俯在她耳畔,“杀了便是。”
何晚舟用力掩住他嘴,一条缝也不给他留。
虚伪安慰几句,青云宗掌门怕他们当真离开,不再多言,放下果篮后转身离开。
姜尽寒任由果篮在外晒着太阳,用脚将门扶起,踹回原位,抱着何晚舟躺回床上。
何晚舟要翻身从他身上下去,姜尽寒按住她不许她动作:“就这样。”
他让何晚舟横坐在他腿上,自己则拿了个枕头靠着,揽着何晚舟重新掏出了他的那本傀儡禁术。
何晚舟被他圈在怀中,僵硬挺直背坐着,半晌说了一句:“我想躺回去。”
姜尽寒翻了一页书:“你不想。”
何晚舟抿唇:“这又是你的什么恶趣味。”
姜尽寒扫她一眼,继续翻动书页:“你脚很冷。”
何晚舟顿了一顿。
此刻姜尽寒的体温确实不同往日一般冰冷,甚至带有几分暖意。这点暖意,叫他看起来像个活人。
她不再去思考,反正总是拗不过姜尽寒。头微沉,她索性将头一歪,靠在姜尽寒胸前。
姜尽寒看着很瘦,实际衣服下坚硬紧实,爆发力极强,是典型的薄肌身材。
靠着有些硌,并不算很舒服,但总比没有好。
何晚舟打了个哈欠。
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睡觉。
姜尽寒低头看她,只能瞧见一枚小小的发旋。
没忍住,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枚旋。
何晚舟抬头,睁着圆眼无辜看他。
姜尽寒笑,对她靠着自己并没有表示任何异议,继续翻动书页,笑容消失在他脸上。
不仅是笑意消失,以何晚舟对他的了解,他此刻已经是非常愤怒了。
何晚舟顺着他的目光,瞅到他手里端着的那本书上,伏着一只硕大的红蜘蛛。她唬了一跳,再细看才发现那只红蜘蛛是画上去的。
“牵丝傀儡术。”何晚舟轻声念道,“怎么了?这法术难道很难?”
姜尽寒脸上完全没有笑容,几乎能掉得出冰碴:“很厉害。”
他极少夸赞一样东西,尤其是这样咬牙切齿的夸赞。这让何晚舟对它生出几分兴趣。她稍稍转过身,低头去看书下注解的小字。
“绝对服从,中术者未接收命令时与常人无异,保留记忆思想与行动力。”
何晚舟:?
她惊悚地抬头看姜尽寒,发现姜尽寒也在看她。
这不就是姜尽寒想要的天选傀儡术么?
居然还有能自主思考的傀儡?
还真叫他给找到了?
不是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尽寒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
等、等、等一下?他不会要准备动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