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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厉风行而因材施教地整治完整个后宫,康熙终于是有些疲惫,也终于可以赶卫霜回走了。
可是当他踏入弘德殿,看到卫霜回乌拉乌拉吹小号的样子,不由地就笑了笑,突然又不是很想她走。
卫霜回朝他行礼,站在原地不上前,依然是避忌疏离的态度。康熙走进去问她:“学得如何?”他想着随便问几句,就找个理由让她走人。
卫霜回便吹新学的曲子给他听,连吹三首,头晕目眩,撑着桌沿,眼前只是一片乌黑。别说她累,连康熙的眉头也皱累了,他承认,卫霜回吹得有模有样,可小号的音色他不喜欢。
卫霜回闭眼缓了缓,回过劲就殷勤问康熙:“臣妾努力练习,两天学了三首,吹得还可以吧?”
“不赖。”
卫霜回星星眼,“那皇上能放臣妾回去了吗?”
放?康熙心里像被针刺了,“怎么,此处于你如囚牢?你住得不舒服?”
卫霜回认为他怪自己不要紧,可不能怪到纳兰性德身上,于是说:“不不,纳兰侍卫安置得很好,事无巨细处处妥当,臣妾住得舒服,可是这儿毕竟不是臣妾的寝宫,臣妾还是想回去住。”
康熙只挑他听到的重点,“他安排得好,那是乾清宫地方不好?”
卫霜回感觉自己被扣了顶大帽子,正要反驳,发现康熙正咄咄地盯着她,而他的气也喘得很重,似乎奔波回来还未休整好,她想康熙一定在别处被得罪了,正愁没处撒气,所以来找她茬,心下便很是不忿,也就没了好脸色,“皇上二话不说捉了臣妾来,二话不说叫臣妾练小号,臣妾来也来了,练也练了,全顺从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
她毫不留情地将小号掼在桌上,“用这玩意儿折腾我!你真有意思。”
这自然惹了康熙不快,可是卫霜回无所谓,她只是不明白,他既然看不惯自己,为什么不赶自己走?这疑问藏在她心底很久,藏得快发霉腐烂,此时她愤懑极了,血冲头顶,忍不住就问出口:“皇上既然厌恶我,为什么还要困着我?皇上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朕困着你?”
卫霜回挑眉道:“不是困,难道是我自愿来的?”
康熙深吸了口气,他前脚才从各宫回来,走得两个腿发酸,是为了谁?后脚就收到她不领情的刻薄嘴脸,他这一番忙活可真是打水漂了。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困惑不已地瞪着卫霜回,卫霜回被他瞪毛了,“你倒是发句话,是折磨我还是放我走?如果你要继续折磨我,我奉陪,如果你放我走,那我还能记得你的好。”
康熙久久不语,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了,无限愁思困在心头,没有抒发的口子。可她话里话外这般想离开,又为何写那两字给他?看来他被卫霜回耍了。
可她耍了他,难道就能拍拍屁股全身而退?她当他是什么!
他冷冷注视她,干笑几声,其实也是笑自己自作多情。是,后宫女子谁都可能对他有意,唯独这不知来处的异类不会,他从第一天认识她开始就被耍得团团转,然而昨夜居然会做那么愚蠢的梦,真是可笑。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平息怒意,于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朝她招了手,拍拍身下的长凳,“来坐。”
弘德殿的门半掩着,光束落在铁线琴上的黄绸布上,照得波光粼粼的,而康熙端坐幽暗处,浑身像浸在冰冷的水里,模模糊糊的令人看不清楚,卫霜回觉得他喜怒无常阴阳怪气,“你又搞什么名堂?”
他看着她说:“折磨你。”
卫霜回抿紧嘴,心想他现在不装了,终于坦白了,哼,还是恨她夺了原主的身体,还是恨她出言不逊,总之他终于把真实嘴脸从面纱下露出来了。
他没给她犹疑的时间,一把拽她坐下,卫霜回挪开屁股,并不想挨他那么近,可他揽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勾回去,竟然让她坐到了他腿上!
卫霜回浑身血液凝固,不敢动弹,片刻后她试图挣扎两下,然而他的手臂揽得很紧,很快,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轻薄的绸缎传到她皮肤上,衣服太薄了,她觉得根本像肉贴肉,背上像被烫了似的,然而康熙面色如常地伸手掀开黄绸布,他的心脏安稳地撞击着她的背,并无任何动荡,显然段位高出她许多,卫霜回心里又紧张又没底,却听他声音近在耳畔地说:“你来弹。”
“我不会。”
“弹。”
“不会,又没学过。”卫霜回面带怒意地回眸看过去,没想到他的脸就在她脖颈后,她一转头,嘴唇不小心就吻过他眉毛,她像震住似的,然后脸和脖子都烧红了。
康熙似笑非笑看她,脸上是种洞悉一切的表情,挑了挑眉,抓了她的手放在琴键上,大手覆盖了她的手背,他的五指压着她的五指,按下她的指尖,叮叮咚咚的,就流出一串悠扬的音。
卫霜回在诚惶诚恐中被他带着弹了首清灵的曲子,听着是好听的,更是熟悉的,说不定她曾学过,可是她一颗心紧紧吊在嗓子眼,还荡来荡去,她的腿她的背她的唇都接触了不该触的东西,她整个人已经乱得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分析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