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康熙一直扶额没出声，而德嫔一直在“嗯嗯是啊嗯嗯”，佟贵妃滔滔不绝发表了半炷香时间的见解。

直到听见一句“臣妾说完了”，康熙才恍若隔世地抬起头，面对佟贵妃和德嫔高昂不减的热情，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作者的品味决定角色品味的上限”，晶洛紫柠@滢的创作水平让康熙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德嫔激动击掌，像打了康熙一巴掌似的把他拽到现实，“哇，那皇上和良嫔不就是伯牙续弦，知音难觅嘛！”

康熙：伯牙绝弦如何他不知道，公明仪对牛弹琴的心情他如今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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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的人筹备完良嫔晋封的礼仪器物，就去乾清宫和康熙复命。惠嫔为人周到，从头到尾领着内务府的一道忙活，给他们带路，帮他们出主意。因此，一来一去，惠嫔和内务府人有幸能听到良嫔的演唱会现场，又有幸能听到康熙的琴音。

惠嫔去和康熙谢恩复命的时候，康熙一个人坐在弘德殿的琴前，随意敲着重复而细碎的音节，清脆的琴音如同泉水从他指尖倾泻而出，叮咚悦耳。

惠嫔兴致高昂地汇报诸事，但是很快她发现康熙对晋封仪式并不关心，乖觉道：“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皇上继续弹琴吧。”

她刚要告退，康熙就喊住她。

“皇上有何吩咐？”

“你听到朕弹琴了？”

惠嫔笑而点头，“臣妾来时听到了全部，琴音让臣妾想起了年少时的光阴，温存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康熙冷哼，惠嫔是懂的。

“朕听闻良嫔时常唱歌。”

惠嫔心想皇上果然喜欢，便道：“良妹妹歌声洪亮，咱们延禧宫都爱听的。”

“爱听？”

“是啊，人人都爱听，不过很偶尔才能听到，因为良妹妹说，她的歌声为皇上而鸣。”惠嫔添油加醋地为卫霜回增加好印象。

康熙摆手示意打住，眼中仅有的笑意已化为冰渣子，“朕的琴声比之良嫔的歌声如何？”

“般配，般配极了。”

“朕叫你评价高下。”

“一样好。”

康熙面色僵滞。

“各有各的好。”

康熙面露迷惑。

“有时良嫔的更好，有时皇上的更好，两边时间一样长。”

康熙不置可否。

“有些人说良嫔的更好，有些人说皇上的更好，两边人数一样多。”

“行了行了，朕挑不出你一点错处，”康熙失望挥手，“去吧，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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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踏出乾清宫，里面又传来铁线琴的乐声，只是这次却非悠扬静好之声，而如惊雷，如急雨，充满了对世道不公黑白不分的愤懑与抗争。

日精门外马蜂似的涌来人，乌压压挤作一团，打头的是德嫔、安嫔、宜嫔、通贵人等各宫小主，后面又跟了一窝蜂宫女太监，皆是满面兴奋。

惠嫔问领头的德嫔怎么回事，德嫔笑呵呵说：“本宫带他们来听高山。”

惠嫔：“什么高山？”

德嫔：“皇上弹琴是高山，良嫔唱曲是流水呀！高山流水遇知音，卫生健康有灵犀！”

后面几人对她不停说话有些不满，“嘘！德嫔别说了，扰咱们听高山！”

“啊啊高山高山！”

琴音奏罢，众人交流心得，七嘴八舌，颇为热闹。

一个小宫女从东边奔过来，“德主儿！良主儿说她又想唱歌了！”

德嫔紧急号召众人：“快快快！去听流水！”

“流水！”

“流水流水！”

在惠嫔的错愕中，宫人们又声势浩大地奔去延禧宫，像一支呐喊冲锋的军队，走时留下满地烟尘。

宫道上有个姿容清俊、气质不凡的侍卫值守此地，正如受极刑地捂住耳朵。

惠嫔走到中途，又遇着德嫔领着一群人疯牛般哞哞狂奔来，嘴里高喊着：“快快快！皇上要弹了！快去听高山！”

“高山！”

“高山高山！”

姿容清俊、气质不凡的侍卫如蒙大赦地放开耳朵。

惠嫔继续走，跨过一道小门，就要到延禧宫的时候，又遇着德嫔领着众人欢天喜地奔跑出来，嘴里高喊着：“快快快！良嫔又要唱了！快去听流水！”

“流水！”

“流水流水！”

姿容清俊、气质不凡的侍卫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