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楼三楼以上都是贵客,不允许任何房主之外的人进屋。这是春风楼的规矩,也是平京城权贵们默认的规矩。
四月转眸看向床榻上半躺的女子,顿时屏起呼吸。
“大人,我是来侍候魏公子的梅儿。”
颜茶抬起纱幔一角,露出肩膀和下颌,语气娇软又带着惶恐。
魏彬见状突然接话,“没错,梅儿是陪我一同喝酒的。”
“大人可别告诉我祖父,我不想回家被老头子训!”
他转而做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颜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姓魏,又有如此身份让玄武使忌惮。
难道是魏国公的后代?
玄武使未回话,他冷冷地看着床上的佯装魅惑的女子,“我怎从未得知魏公子还有同风尘子喝酒的喜好?”
问的明明是魏彬,可看向的确是床榻。
颜茶垂眸,略微鼓起的被褥下是被她用腿压着的李含春。
少年个头高,春风楼的帷幔清透,又若隐若现。想在床上藏一个人,只能靠她去掩护。
纱帐之内,气息灼热。
李含春被闷在被子里,他的脸被迫埋在一片温软细腻之中,紧紧贴着少女的大腿。
鼻尖尽是桂花香气,与他伤口处的血腥味交织,而她的脚就压在他的后腰上。
他整个人被颜茶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半分。
柔嫩的肌肤让他脸颊忍不住发热,他克制住双唇的张动,但是掩盖不住粗喘和灼人的呼吸。
少年额上渗出的汗液滑落在少女的肌肤上,烫地她忍不住撤腿。
魏彬吞咽了一下喉咙,手心全是汗,“我......”
颜茶的脚滑过少年的后腰,下滑放在了一柔软之处。
她全身紧绷,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门外的对话上,对腿上传来的异常热度和触感几乎无暇顾及。
身体突然的触感让李含春肌肉崩紧,他忍不住阖眼,克制着呼吸,降低他在屋内的存在。
可那触感却清晰的传至全身。
追人的是严封,来人确是玄武使,看来他们早就是一起的了。
他想起今日下午得到的消息,虽然整个人还在床褥上不停发热,但脑中依然清明地感知着外部的危险。
“我也是行过冠礼的男子,大人这是什么话?”魏彬想好了措辞,今天真是把自己一向清白的名声都撘出去了。
要不是他们兄妹帮他挑选过送给芷芷的钗子,他今天说什么都不会帮忙!
颜茶抿唇,“大人,梅儿只是陪酒,并未有任何逾越。”
她带着哭腔开口,手紧紧攥着纱帘,宛如被欺负的柔弱女子。
“希望大人不要责怪魏公子......”
四月抬眼,“梅儿!不可胡说!”
她转身向玄武使行礼,“大人,梅儿是新来的舞姬,还不懂平京城的规矩,大人不要见怪。”
“大人!我真的是清白的!你可不要与我祖父乱说!”魏彬看玄武使转移开床榻上的视线,趁机开口。
玄武使冷冷开口,目光探向床幔之后的人影,“既是新来的,怎就上了三楼伺候魏公子?春风楼的规矩,未免太松了些。”
四月垂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突然,门外传来严封急匆匆的声音。
“大人!在春风楼后院发现了两个被丢弃的黑色外衣!那两个刺客应该是已经逃走了!”
玄武使抬眼,他看着屋内的几人缓缓开口,“春闱快到了,魏公子还是好好读书才是,切莫在这烟柳之地误了大事!”
看玄武使松口,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继续去追!”玄武使转身。
严封和侍卫随即离开了此地。
四月躬身迎送,见他们走远离开春风楼,才立刻关上房门。
颜茶松口气,幸好当时将衣物丢在了后院作为掩盖。
她掀开帘子起身下床,“多谢魏公子!”
李含春掀起被褥,脸上潮红一片。左臂的鲜血渗透出外衣,滴落在床榻上,也沾染在了少女的腿侧。
他看向还在捂着胸口后怕的魏彬,“多谢!”
“你脸怎么这么红?”魏彬看着少年的样子被吓了一跳。
被汗水浸湿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双脸和脖子都红透了,眼底也氤氲着一层水汽。
颜茶和四月的目光一同探去,李含春有些哑口。
“他受伤了。”颜茶没有多想,因为她知道李含春左臂的伤。
“四月,去拿些纱布和药膏来!”
李含春垂眸,“对,我左臂中了伤。”
他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匆忙下床。
四月出了房间,魏彬也卸下了方才的紧张瘫坐在椅子上。
“李公子可是欠我一个大恩情!”
他喃喃地开口,“我可是搭上了自己地清白,这以后平京哪里还有贵女愿意看我一眼?”
李含春本想感激,听见他的后半句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此恩日后必报,不过你的名声,我可没有办法。”
估摸外面的侍卫估计已经离开很久了,颜茶向魏彬躬身,“今日魏公子的恩情,我必定偿还,还望公子不要说出去。”
明明是感激的话语,可少女的眼神却凌厉而冰冷。
魏彬打了一个哆嗦,“放心吧,我已经是帮凶了。”
见状,颜茶便打开房门,直接离开了此处,并未同李含春说一句话。
“去哪?”
李含春皱眉,他立刻套起椅子上魏彬的外衣,随即快步跟上,也来不及招呼已经端着纱布和热水进来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