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封双手攥紧,压抑着满胸腔的怒火。
他眼神紧紧攫着大牢,话语一子一字地蹦出,“给我追!今晚势必找到那些人!”
林凤焉走出宫门,外面早已不见李含春他们的身影。
他便收回视线,上轿离开。
今日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竟看见的是李含春。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皇宫大牢。要不是他刚和平炎帝商议完御道之事,恰好撞上了几人,不然严封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马车摇摇晃晃,林凤焉闭目养神。
他不禁想起昨日颜茶给的那封密信。
拿到手的时候还以为有什么要事告知,可拆开来,竟只有几个大字:保李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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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过子时,鬼市也缓缓落下帷幕。
石镇之外,两人正欲分离。
颜茶捏着包袱,里面装的都是这次在鬼市获得的几件珍宝。
原本以为长公主会为难她,可她竟然开玩笑地用谐音“往人”解释了“亡人”之意。
她到底是何意?
颜茶想不明白。
一场至臻宝宴便由此结束。
而宝宴结束后,瑶瑶竟由长公主的人护送离开了。
“我最近要先回趟大梁。”
梁白槿看着她,月色下少女身影单薄却笔直。
他想问“两仪石”为何独独认她,想问洛璃所说的“亡人”究竟何意?更想问她究竟是谁……
可千言万语,欲言又止之下,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道别。
“你,万事小心。”
“好,你也是。”
颜茶抬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有担忧,有探究,亦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梁白槿目送着少女愈来愈远,直到看不清身影,才收回饱含情绪的眼眸转身驾马离开。
......
“姑娘,你可算回来了!”
颜茶刚翻墙到内院,便碰见了正踱步的元珍和元珠。
她们笑着接过颜茶的包袱,进了内院。
“从姑娘昨晚离开到现在,我们都担心坏了。”元珍拉着颜茶,焦急地看着是否有受伤。
元珠含笑捏着颜茶的双手。
“我没事,一切顺利。”颜茶轻笑着将两人按下。
“其他人呢?”
“她们歇下了。”元珍以为她问的是漱玉盟。
颜茶若有所思,并未解释。
元珠看着少女的神情,用手比划着答案:李公子今晚不在,庄公子一切安好。
“不在府内?”颜茶疑惑开口,换下外衣,将鬼市的衣服丢至火盆。
已经很晚了,难道是去找师父下落了?
元珍熟练地点火将丢进火盆的衣服燃烬。
“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颜茶换好衣服,将带回来的包袱放进屋内的箱子。
二人退下,可刚打开门便看见了扶着一个身负重伤之人的李木。
“颜大人!救救少爷吧!”李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乎是撞开门,眼里惊慌无措。
“这是?”元珍被猛地一吓。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受伤之人正是李含春,“李公子这是怎么了?”
李含春面色惨白,左肩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已浸透半身衣衫,气息微弱。
“来不及解释了!”李木将奄奄一息的李含春交给颜茶,身上已被少年的鲜血沾染。“求求颜大人了!可能很快就会被人追到这!”
元珍元珠一起扶着李含春,少年意识薄弱,整个人身体很沉。
“我知道了,你快去把衣服换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后院。”颜茶心头一紧,但面上丝毫不乱,她冷静开口,随即关上门。
“立刻烧掉血衣,元珍!点火!”幸好方才的火盆还在。
“屋内不要留下任何血迹!”语速快而清晰。
颜茶看着不省人事的少年,目光担忧。她心疼地拭去李含春嘴角的血迹,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脸颊,看来师父的下落......只怕凶多吉少。
李含春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突然置身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是他熟悉的桂花香味。他想睁开眼看看,可眼皮重地要命,连脑袋也沉地让他动不了。
一顿收拾下,少年已经换好干净的衣服抬上床,今晚风大,很快便将屋内的烟味散去。
“姑娘!如果有人来,这床上是外男,该如何解释?”元珍有些不安。
元珠比划着回话:姑娘是朝廷女官,应该没人敢直接闯进来。
颜茶敛眸,面上平静,仿佛一切无事发生,“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
颜茶快速将床褥拉过盖住少年。
“颜大人何在!”
“本官中郎将严封——奉命搜查刺客!”
兵器和脚步声响起,严封带着禁卫直接闯进内院,瞬时便包围了起来。
火烛照在内院,宛如白昼般刺眼。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仅披一袭外衫,长发散落的少女缓步而出。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随意擅闯本官府邸!本官身为女官!内院岂是你们说进就进!”
轻纱随风飘起,在一众禁卫中,少女神色凛冽,眼神睥睨扫视着院内众人。
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气势十足。
“我倒要看看,严大人究竟是奉谁的命!”
“如若无任何旨意,本官看严大人是想构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