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诚低头啃了口烧饼,没搭理他。
“你这是什么态度?”
又tm来了,宋诚刚要发作,这时注意到,短短一天时间,云知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不少。他仍是西装革履,但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雪白的医用胶带上有血迹渗出。
宋诚才不惯着他,“有事说事。”
“已经说过了,你,和那小子,住到安排好的房子里。”
宋诚抬眼瞥他,随即走进单元门,云知山“喂喂喂”地跟在后面,一脚抵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宋诚对此早有准备,直直对上那双质问的眼睛:
“你还想不想活命了?”
云知山眉心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宋诚担心云知山在被挑衅的愤怒下,会做出点什么,但他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就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轿厢缓慢上升的过程中,宋诚别过视线,不去看镜子里倒映出的alpha高大的身影。
开门进屋,出于礼貌,宋诚往云知山脚下丢了双拖鞋。结果那人一张嘴就给人不痛快:“你们就住这鸟笼子?”
“你以为人人都是富二代。”宋诚冷冰冰地怼他。
云知山的冷哼声从背后响起:“我说宋诚,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的?”
宋诚很期待云知山的回答,想知道他对高中那会儿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印象,结果他只后悔刚才没有把拖鞋塞进他嘴里:
“我一直以为你挺老实的,不怎么爱说话,结果见钱眼开还不知悔改,哼,可能也不是变了,会装没让人发现而已。”
“我说,你在别人家里,能不能积点口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着谁,相看两厌。
当初宋诚和宋闻溪决定要买这套房子,很大原因是喜欢这宽敞明亮的大客厅,结果云知山气场过于强大,一个人就把客厅占满,宋诚把窗户全部打开,放新鲜空气进来,才感觉没那么憋闷。
“总而言之,我不同意住在这里。”
“宋闻溪不会离开家的。”
“那让他自己住这儿,”云知山不容拒绝地下命令,“你,跟我走。”
宋诚快笑出来了,“你让他一个未成年人独居啊?”
云知山咬牙切齿:“那你说怎么办吧!”
宋诚就这么冷脸往沙发上一坐:“反正我们不走。”
“你们不是感情好么,”云知山站到他面前,山一样的阴影将宋诚完全笼罩,“要是我强行把你带过去,他还能不跟着?”
宋诚受不了“强行”这两个字,忍住把茶几上的水泼他脸上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说过么,绝不允许你们用他来威胁我!”
“哦?”云知山欠揍地翘起唇角,纵使面色苍白,照样有种雅痞的英俊气,“那我就是威胁了,他又能怎么办?”
“那他真的会退学,然后顶着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把你的办公室砸个稀巴烂!”
二人对彼此的不爽一触即发,云知山也不忍了,指着宋诚鼻子骂:“看看你把他教成了什么样!”他一条一条列举宋闻溪的“罪状”:“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性格乖张,还缺乏家教!”
宋诚一步不让:“对,自以为是,狂妄自大,性格乖张,缺乏家教,这些都是随的谁啊?!”
“你——!”云知山下意识要反驳,却因为不占理面露如鲠在喉的窘态,就在这时,“滴——”的一声,家里大门开了。宋闻溪穿着篮球服,一头热汗兴冲冲地进来:
“爸,楼下停了辆好酷的保时捷!”话音一落,脸立刻耷拉下来。
“你怎么在我家!”
云知山根本不把这种小孩放在眼里,边拽宋诚的手腕边说:“你小子收拾好行李就打车过来,车费回头报销。”
他根本不会知道身后的宋诚为什么瞬间脸色唰白,但宋闻溪看见了,脱下书包往云知山身上砸:“放开我爸!你没看见他不乐意吗!”
因为长期打篮球,少年人两条胳膊结实有力,汗水沿着青筋滑落,怒火随时爆发。宋诚担心儿子不是云知山的对手,刚要出声制止,宋闻溪已经将手伸向后脖颈——
自从上次那件事,宋闻溪腺体上的强效抑制剂贴就没断过。
眨眼间,一股高阶alpha信息素迅速将整个空间填满,宋诚的胸口像被巨大的石头牢牢压住,窒息感使得他头晕目眩着,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咚——”
伴随响声,有人比他先栽倒在地——
在短暂的、死寂一般的沉默中,宋诚和宋闻溪同时意识到,最先倒下的人……
竟然是云知山!
高浓度高阶信息素让宋诚几乎睁不开眼,他只能凭感觉朝宋闻溪的方向说:“快……把信息素收……收起来……”
宋闻溪却一脸震惊到空白,他战战兢兢地说:“爸……我,我还压根儿没撕抑制剂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