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纪朗慌乱地转移话题,清清嗓子继续道,“我就是好奇他俩看着完全不像是有共同话题的人,关系怎么会那么好。”
“这我哪里知道,你自己去问景唯好了。”
对话戛然而止,纪朗的心情又回到最初的不爽,甚至更甚,而自己又寻不出缘由,徒留一腔烦躁。
下课后宋溪推开常川坐在他座位上,常川龇牙咧嘴地和宋溪拌了几句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开。
宋溪刚刚坐稳便把脑袋搭在周景唯身上打起哈欠。
“你中午干什么去了,这么困?”周景唯奇怪道,“你别拿忽悠阿姨那一套忽悠我,郑老师强调了别特意去买,家里用不上的书就可以了。”
“哎呀,你知道我家除了小学初中的课本以外哪里有别的书啊。”宋溪还是笑,又转过身从书堆里掏出一张小票,“你看,我真的去买书啦。这不是想贡献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嘛。”
周景唯半信半疑地接过小票,见上面的时间果真是今天中午才放下心。
“没到处乱跑就好,你下次中午还是老老实实地睡午觉吧,看你今天下午困的,刚才又是一节课没听吧。”
宋溪有些心虚地握着周景唯的手撒娇:“我知道啦,明明比我小,你怎么还是老把我当小孩子教训。”
“不说这个啦,”宋溪怕周景唯继续纠结,赶忙道,“刚才纪朗问我你和学长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周景唯果然被引去注意力:“你怎么说的?”
“就如实说咯,不过他还问我你是怎么和学长熟起来的。”原本只是转移话题,但说到这儿宋溪也开始好奇起来,“对哦,我也没听你提起过欸,要不是看到他今天下午来找你我都不知道你和他现在还有联系呢。”
宋溪换上一脸八卦的表情,靠近周景唯冲她扬扬下巴:“快点老实交代!”
周景唯好像也陷入回忆,突然低头莞尔。
宋溪少见周景唯那样灿烂的笑容,她大多时候都像一朵含羞的花,开在角落里,开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刻,鲜少表现出明媚的一面。
宋溪有些出神地看向对面的人。她想,如果每一次提到关于徐嘉木的回忆时景唯都能有这样的笑容的话,她希望他们能有数不尽的美好回忆。
周景唯从桌仓里掏出她要捐出的旧书——《理想国》:“因为它。”
//
周景唯会永远记得那个下午。
艳阳高照下柳絮飞舞,她独独看清一双眼睛,那个男孩站在球场与她对视,是她漫长而无聊的人生中难得明媚的时刻。
周景唯第一次见到徐嘉木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中午不知怎么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时已经快要上课了,从家往学校一路狂奔还是没赶上,到小卖部时上课铃已然响起。
她向来有一种既然要死不如视死如归的精神,索性不跑了,到小卖部买了根老酸奶雪糕,一路边啃边往学校晃悠。
周景唯这人特念旧,比如喜欢的被套从小学用到了现在,喜欢的饭馆哪怕跑再远也总只吃一家,喜欢吃的雪糕也从来没换过,要是超市卖没了就干脆不吃了。周母常说她这点好也不好,周景唯自己也深以为然。
她所在的初中有一棵老柳树,据说从建校就有,春去秋来,迎来送往了一批又一批学生。
柳树好啊,好养活,而且郁郁葱葱的,在校园里散发出特有的青春气息。可每到春天的时候就不这么觉得了,那柳絮飘到你头发上,钻到你鼻孔里的时候,恨不得把这树砍掉。
周景唯被门卫训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进来,她最擅长的角色就是扮演听话的孩子,低着头背着手老老实实地挨骂,直到门卫也软了心。
周景唯才进校门,立刻换了一副面目,死死护着手里的雪糕,生怕柳絮沾上去。
砰砰砰的篮球砸地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周景唯看过去,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生在打篮球,男生穿着灰色的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长,略微遮眼睛。
周景唯看不清他的脸,也并不好奇,只是有点挺佩服他。
围墙内的人总会羡慕墙外的人,她兢兢业业地循规蹈矩许多年,像一颗围绕既定轨道运转的星球,偶尔也会羡慕自由飞舞的蝴蝶。
周景唯觉得自己已经迟到还优哉游哉地走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还有人不仅不着急,甚至还在打篮球。
哦,对,他还没穿校服。
到了楼下,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很漂亮的三分球。
这技术和身高,可能是体育生吧,这么想周景唯倒也不觉得他一个人在上课时间打球很奇怪了。
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男生突然转过身,周景唯猝不及防地与他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