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木!”周景唯拉开车窗,雾霾蓝的围巾被寒风吹得飘啊飘。
徐嘉木看向她,眼里流露不解。
“你等我!你在上海等我!”
周景唯来不及看徐嘉木的反应就关上了车窗,车已经驶出车站,车上的人用揶揄的眼神看着她,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件多么大胆的事。
围巾又被她严严实实地围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藏在围巾后的脸臊得发烫。
手机信息提示音传来,是徐嘉木。
“好啊,我在上海等你。”
我在上海等你。
这一刻,没有任何字句能美好得胜过这六个字。
记忆的潮水退去,周景唯的思绪被拉回到此刻。
“你又何必道歉呢。”周景唯顿了顿,“原本就和我不相干的……”
“不是这样的,”徐嘉木表情看着有几分难堪,“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没能考到上海去。”
这次换周景唯直视对面,而徐嘉木垂下眼眸。
“真的……很抱歉。明明和你说好了要在上海见。”
这样的他的确令周景唯感到陌生,风清月皎的夜晚,空旷无人的街道,还有几盏明几盏暗的路灯,或许这实在是容易令人卸下伪装的场景。周景唯看向他身后,他的影子怎么突然变得好矮好矮。
那晚的风很轻很静,周景唯的轻叹化在风里,随着秋叶飘走了。
“不要为这件事道歉呀。”
面前的少年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周景唯无奈,只好轻轻地拍拍他的发顶。
“我不怪你的,徐嘉木,我原谅你啦。”
他终于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真的?”
周景唯弯了眼睛,点点头。
徐嘉木也扯扯嘴角,压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轰然落地,准备开口时瞧见路口处的公交车正欲转弯。
来不及多言,他迈开腿,掠过周景唯时抓住她的手腕:“快点快点!你的末班车!”
周景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好在很快平衡后奔跑起来,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手腕被人紧紧握着,常打篮球的那双手覆着一层薄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的力量和生机,略高于自己体温的温热蔓延到她的每一处皮肤,脸颊处尤其燥热,少年发丝跳跃,她的心脏也随之跃动。
周景唯很不擅长运动,八百米常常在班里垫底,等赶到公交站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徐嘉木却露出与她完全不同的喜上眉梢的神色。
“你看,刚刚好!”他指着缓缓驶来的公交,扬声道。
周景唯有些无奈,想瞪他一眼却没有气力。
上了公交车,周景唯坐在靠窗的座位。徐嘉木注视着她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周景唯没忍住看向窗外,那人就一直站在原地冒着傻气地挥手。
她转过头偷笑,又回头看他。
转过来,再转过去,如此反复,直到他的身影缩成地平面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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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的妈妈李萍去年辞了工作,在学校门口租了间房办午托所,折腾了一个假期,终于赶在开学这阵办齐了手续。宋溪呼朋唤友,周景唯、纪朗和常川变成了午托所的第一拨学生。
当然不能只有他们几个人,要不亏本,可李阿姨的广告打得太晚,大部分学生早早就找好了中午的去处。周景唯等人坐在一处吃饭时大气也不敢出,李阿姨坐在隔壁择菜,时不时便传出一声哀怨的叹息。
第三十三声叹息落地,宋溪终于忍不住开口。
“妈,感觉你嗓子累了,要不喝点水再叹?”
李萍听着又叹一声:“我就是愁,这个月得赔多少钱进去,下个月若是还没人来,又该赔多少钱。等你这一学期结束,也不知道这屋子还能不能继续租下去。”
李萍手上流动资金不多,本来寻思办午托所,一来能照顾考大学的女儿,二来能节省宋溪上学路上耽误的时间,三来还能赚些钱,才忙活了一个假期,没想到这生意简直可以用愁云惨雾来形容。
“哎呀,万事开头难,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完全没的。”宋溪安慰道。
纪朗和常川不敢出声,周景唯吃饭的动作慢下许多,瞧见李萍仍然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开口安慰道:“溪溪说得对,阿姨您也别太急,等回学校,我们几个好好替您宣传,相信没多久就会门庭若市的。”
李萍扯扯嘴角,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仍是忧虑,几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互相交换眼神,草草吃完饭便各自回寝室休息。
宋溪摸出压在床垫下的手机,看到一条信息时眉开眼笑,一阵窸窸窣窣后轻手轻脚地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