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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邦的办公室烟雾缭绕,茶几上的文件堆积如山。
白翼霆推门进入的时候,正看到王家邦对着卷宗眉头紧锁,于海在一旁沙发上也显得疲惫不堪,眼下乌青。
“小白?你来得正好,”王家邦抬头看他进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语气烦躁地说……
“你来看看这段,这是当年家乐出事时那个码头工人的证词。我们现在发现跟他的出勤记录根本对不上!回头问询才发现这个人在前两年急症死了。哎……查来查去又是个死胡同!”
白翼霆快速扫视文件,确实是陈年旧案的杂乱材料,甚至还有不少是自己做过手脚的版本。
他一边在心里哂笑,一边仔细观察着两人的状态——王家邦的暴躁与挫败,于海被无效劳动折磨的麻木,两人的反应都无比真实。
“大哥,调查的事还是没进展吗?”为表自然,白翼霆试探着开口道。
“进展?哼!”王家邦重重把材料摔在桌子上,疲惫中带着怒意。
“关键人证物证都没了!就连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整个调查组这几天都白熬!”
白翼霆陪着叹息,突然想到“林奈医生”来做顾问这件事。
于是他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的打探道:“大哥,我听说绿藤那位林奈医生,来咱们镇安司药剂科做交流了?”
王家邦听了他的话,立刻皱眉,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责备:
“你还好意思问出口,这不都是为了替你收拾上次那件烂摊子!那是尊大佛,能随便请进靖察司吗?
把人请来做技术指导,主要是为了缓和关系。顺便,有些检测业务外包给他们实验室,互惠互利。”
他随即目光谨慎的盯着白翼霆,语气中满含告诫:
“小白,我知道你恨陈家,但大局为重。镇安司要和绿藤搞好关系,拿到更多的资源支持。
林奈是绿藤驻深港的最高负责人,他对镇安司的态度至关重要。
所以他来做顾问的这期间,你把B组带好,配合好常规工作,别上他面前晃悠,再多生事端。”
白翼霆吃了个瘪,只得垂眸应下。在他眼中,王家邦的反应合情合理,态度也符合一贯作风。
难道……昨夜的事真的与调查组无关?他们依旧深陷在旧案的泥潭里,毫无头绪?
……
离开镇安司,坐进车里,白翼霆脸上的难堪迅速褪去,被冰冷的沉思取代。
王家邦下辖的调查组还处于被旧案耗尽心力、束手无策的状态。
昨夜以雷霆之力端掉“老鬼”的,或许真的不是出自他麾下的势力。
但困扰他的那个核心问题依然悬而未决:如果不是王家邦指使,那么镇安司里,还有谁?
是谁,能够有调动足以精准打击“老鬼”的力量?
是谁,能让一次本该引起内部震动的行动,变得如此“静悄悄”?
是谁,能如此干脆利落的……避开他白翼霆的所有耳目?
基于这几条考量,他在心里罗列出了一些名字,一些在镇安司内部职级更高,权力更大的人物。
但让他想不通的事,这些人的动机呢?他们为什么要动“蝮蛇”的线?
或许,真是海防或缉私部门的独立行动,并且因涉及更敏感的情报线被高层直接接管,全面封锁了消息?
这种可能性虽然小,但并非为零。
白翼霆头一次为自己现有的十四级懊恼,那些十八级往上大人物的行动,还不是他这个权位能染指的范畴。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关键之处,那就是“老鬼”的下落必须设法确认。
尽管他认为“老鬼”已经死了,但是死不见尸这点让他的内心踏实不下来。他必须亲眼看到老鬼的尸体。
他按下加密通讯器,声音冰寒:“动用所有资源,查两件事:
第一,昨夜深港东港海域所有执法单位的行动记录,无论大小;
第二,镇安司内部,近期除王家邦外,还有谁有异常的资源调动或秘密会议。
重点是……那些职级高又能把行动压到悄无声息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想办法从海防或羁押系统侧面打听,昨夜有没有抓到什么特殊人物,尤其是……身体有残的。”
他要看看,在镇守局表面的这潭静水之下,到底藏着几条他还没摸清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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