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快步冲出治疗室,在走廊尽头拨通了那个他如今视为唯一希望的电话号码。
在他忐忑不安的等待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林奈医生。”刘承轩沙哑着嗓子道,“家父……家父的身体指标全线恶化了。您上次来提到的那个‘临界点’,恐怕是到了。”
电话那头,沈鸥的声音平静的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道:“我在医疗监控中心看到了实时同步的数据。比我的预判还要提前了四十八小时。”
听着沈鸥笃定的判断,刘承轩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悔意和濒临崩溃的颤抖:
“上次会诊时您就提出建议想把父亲转入绿藤在庆隆的医学中心,是我……是我的私心作祟!
我怕老爷子一旦进了绿藤的地界就再也……就再也由不得我做主了,我怕失去这最后一点的主动权!
是我犹豫了,是我耽误了!但是现在,我父亲快要没救了。
那个……您曾经提到过得那个‘静息修复单元’,现在还能用吗?
真的只要您肯出手把我父亲从死亡线上再拉回来,从今往后,长房一脉的命脉,我刘承轩的身家前程,全系于您一念之间!
要签血契,要拿什么抵押,您尽管开口!只求您……给我父亲一条生路!也给我们长房指条明路。”
刘承轩知道,到了这一刻,他押上的不止是父亲的命,更是长房全部的未来和尊严。
沈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清晰果决却又十分奇异的安抚。
“如果刘先生已经决定好了,那么绿藤转运系统中最高规格的‘渡厄灵舟’会在二十分钟后抵达刘家。
首先我要提醒您的是,刘船王的情况危急,转运存在一定风险。其次我需要开辟绝对通畅的转运通道。
但刘先生,你确定能挡住所有干扰?尤其是……你那位三弟。”
刘承轩牙关紧咬,最后决定赌一把大的,他毅然决定道:
“转运过程中出现所有问题和责任我一力承担,并且我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老三的!”
“不,”沈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然。
“据我对您那位三弟的认知,他得知消息后必定会带人强行干预。
甚至……还会携带外部媒体给你制造庞大的舆论压力。”
刘承轩愣住了,他这会儿已然六神无主,只能被动的听着沈鸥的安排。
“所以,”沈鸥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是带着笃定的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流程。
“刘先生,你不需要挡。让他来,让他的媒体来。
既然你的价码已经给了,那么绿藤的团队,会替你处理一切麻烦。
这个,是我们的,专业素养。”
“嘟嘟嘟……”沈鸥的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刘承轩握着发烫的手机,背脊窜上一股战栗的兴奋,随即又被一种奇异的安心取代。
林奈医生……不,是绿藤集团,他的大靠山早就已经算好了会发生的一切。
他迅速安排下去,所有医护人员全力准备老爷子的转移事项,甚至不必刻意隐瞒三房。
……
十几分钟后,刘家半山庄园的宁静被彻底撕碎。
刘承辙的车队蛮横地冲破庄园外围安保的阻拦。
与之配合默契的,是早已在山下候命的深港各大媒体采访车紧随其后。
长枪短炮的镜头在暮色中探出,闪烁着攫取热点般的锐利寒光。
……
后院别墅的门口前,刘承辙一下车就对着媒体的镜头怒吼,表情非常恰当的表达出了自己的痛心疾首。
“我大哥要私自转移父亲!父亲病重至此,怎么能经得起折腾?!
他这是要把父亲带到哪里去?就连家族会议都不召开就要私自决定,甚至连我这个亲儿子都要瞒着!”
倏然,他转过头来直指刘承轩质问道:“大哥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被带来的记者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上,直播信号灯刺眼地亮起。
拦在门口的刘承轩试图解释,但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媒体尖锐的质问和快门声中。
“刘承轩先生,我是深港日报的记者,请问您是否意图在船王病重期间转移资产?”
“刘承轩先生,请回答深港晚报记者的提问,您选择的医疗机构是否具备资质?为何没有向大众公开?”
“我们是深港新媒社:有消息称您与外部势力勾结,企图架空刘船王,请正面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