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此刻不仅是名医‘林奈’,更是绿藤驻深港的最高负责人。
你的分量,足以让刘家这个航运龙头内部争斗的天平发生倾斜。
你利用好这个绝佳的身份,但只做医生该做的事。小心不要被刘家内部的争斗拖下水”
……
几天后,刘景明正式向‘林奈’转达了父亲刘承轩的邀请,这次他的言辞更加恳切谦卑。
“若您愿意支持我们,那我向您保证,刘家自会从上到下唯您林奈医生马首是瞻。”
刘家长房的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沈鸥自然顺势应约前往刘家半山庄园的主宅。
这次不是在前宅奢华的宴会厅里见面,而是径直绕到了刘老爷子静养的后院独栋别墅。
林奈的车队到场时,刘承轩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态度郑重恭敬,甚至亲自为他拉开了车门。
刘承轩引他入内,压低声音道:
“家父的病,寻常医生已然是束手无策。尤其是三弟那边荐来的人……终究还是格局有限。
可您不同,您和您背后的绿藤集团,在医疗领域上是能够定乾坤的。
您今日肯来,关乎的,不止是家父的健康,或许……是我刘家今后的格局。
林奈医生,大恩不言谢,承轩感激不尽。”
他话中的每个字都暗含深意,已然是将“林奈”与“绿藤”视为一体,个人所求穷途毕现,昭然若揭。
沈鸥微微向他颔首,但在这个问题上并不多言,只是随他进入了内室。
刘船王靠在榻上,八十岁高龄的他已然老态龙钟、形销骨立。
但他锐利目光与林奈接触时,依然有着海上搏杀过的鹰隼般的锐利残留。
整个问诊过程中,沈鸥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对前沿医学的见解、以及那种背靠顶级资源的从容气度,让一旁侍立的刘家的家庭医生们不自觉屏息凝神,恨不得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不敢遗漏半分。
他的每一个建议,都被刘承轩和附属的医疗团队认真记下,仿佛那不仅仅是简单的医嘱,更是未来与绿藤合作的蓝图碎片。
诊视结束,刘承轩送沈鸥出来,别墅周伟包围的幽静长廊上,只听闻二人的脚步声。
行至一半,刘承轩忽然驻足,望向庭院深处。夜色里,院中一棵老柏树沉默伫立,枝干虬结。
沈鸥止步看向前方突然停下的刘承轩,只见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奈医生,您看这家里,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或许早已生了蛀虫。”
他转过头,眼神紧紧将沈鸥锁住,像在押注一般孤注一掷道:
“有些虫子,不光啃食木头,怕是连腐蚀根基的毒物,都悄悄运进来了。”
他侧头回看了一眼刘船王所在的内室,薄唇紧紧抿了一下,回转的目光紧锁着沈鸥。
“您是国手,见得多,识得广。您说,若是这病人体内生了恶瘤,这瘤子还悄悄长了触须,连着血脉……
作为医生的您是会立刻开刀,赌一把天命;还是先稳住心肺,备好最好的刀和药,等看得清清楚楚了,再连根剜掉?”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闪亮如赤狐,抛出的这个问题已近乎赤裸,等于是在沈鸥面前一把撕开了刘家表面维持的那份家和万事兴的伪装。
沈鸥闻言并未第一时间作答,而是目光平静地转向庭院深处,他也看向了那棵老柏树……整体的枝干依旧郁郁葱葱,只是在细微处有些生了虫蛀。
而刘家的园艺师正在那里拿着手工锯作业,希望不动声色的挖出病灶。
沈鸥的声音平稳而像在陈述医学准则般对刘承轩说:
“既然是生了病,那病灶要除,但是病人的身体不能先垮。
一般的做法,是先做全身评估,用最好的影像,把病灶的范围、血管的牵连,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稳住生命体征。等全身状态调到最佳,影像图谱烂熟于心——那时下刀,才能既剔净毒疮,又不伤及根本。”
他的话让刘承轩有些恍然,他似懂非懂的望着沈鸥,而后者也对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刘先生,解决问题关键从来不是刀有多快,而是握刀的人,知不知道往哪里切,切多深。
以及……有没有准备好足够好的药,确保病人挨得过这一刀。”
……
刘承轩闻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沉默良久,猛地后退半步,深深向林奈鞠了一躬:
“林奈医生的金玉良言,如同拨云见日!听君一席话……承轩……知道前路该如何走了。”
这一躬,是把“林奈”和“绿藤”,当成了他棋盘上最为重要的外援,甚至是……整个刘家未来的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