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姝紧挨着他坐着,右手一直搭在身边那个看上去像是钓箱一样的黑色长条形密码硬壳箱上。
——那是登船之前,她以“带了些可能会用上的专业采样工具”为由,自己亲自提上来的。
航行不过才十几分钟,刘家随船的安保就向他们示警:“小少爷,我们的船后面有尾巴!是两条小艇,正在高速向我们接近!”
一直在沈鸥对面安静坐着的、仿佛只是个对医学充满热情的单纯年轻人的刘景明,闻声迅速的抬起了眼眸。
这一瞬间,他脸上惯常的、带着浓重书卷气和依赖性的单纯和天真的神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晰,属于船王家族第三代在海上搏砺出的锐利与决断人格,瞬间取代了他平日示人的温润底色。
什么天真、什么不谙世事,不过是他在复杂家族环境中用以自保、降低旁人戒心的惯用伪装。
在这一刻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平稳而果断,下达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最大马力加速!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应对!”
老船长猛推油门,快艇疾驰。但后方黑影如附骨之疽,迅速逼近。
“该死的,是海盗!”老船长咬牙判断。
枪声毫无预兆地爆响!子弹“砰砰”撞击快艇尾部装甲。快艇剧烈颠簸起来。
“还击!”刘景明对安保吼道。
两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迅速依托船尾,拔出随身的冲锋手枪向追兵开火。
“哒哒哒”猛烈的枪声在海面回荡。
然而,在剧烈起伏的海面上,手枪的有效射程和精度严重受限。
子弹大多落在敌艇周围的海水中,难以对对方形成有效压制。
对方反而仗着艇小灵活、火力更猛,一边扫射一边快速拉近距离,最近的一艘已突进到三十米内,已经能够看到对方艇上有人影晃动,正准备投掷钩索!
而几乎在刚才嗅到追踪者的同时,陈姝早已经动了。
她没有等待,也没有惊慌。
在马达轰鸣、快艇颠簸加剧的瞬间,她已俯身利落地叩开了黑色长箱。
只见箱内,快组模块的狙击步枪配件在海面反射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动作却精准稳定得可怕。
——只见她动作利落的拼接枪身与枪托,“咔嚓”一声锁紧;旋上带消音器的修长枪管;装上预压弹匣;
“咔哒”一声脆响,枪托的两脚架弹出,稳稳撑在座舱与后置装甲之间相对平坦处。
她整个架枪的过程在颠簸摇晃和震耳枪声中,只用了不到五秒,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组装完成时,安保的手枪还在徒劳地试图压制,而最近的那艘海盗小艇,已逼近到二十米左右,一名海盗站在艇首,钩索已在手,抡圆了臂膀正准备抛出!
就是现在!
陈姝脸颊紧贴枪托,右眼抵近夜视瞄准镜。
湿透的长发海藻般贴在颈侧,她的身体在颠簸中却仿佛与枪械之间达成了某种稳定的共鸣。
在这一瞬间,她没有紧张,呼吸奇特的放缓了下去,深邃的眼眸中,锐利的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狙击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艘最近小艇的驾驶员。
沈鸥在她开始组装枪械时便已心领神会,立刻侧身移位,用自己的手臂死死的帮她把身形和箱子固定在位置上,避免海浪颠簸的影响,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此刻的陈姝,周身散发着一种摒弃一切杂念、唯有目标与击发的极致专注,冰冷而致命。
就在那名海盗即将掷出钩索、安保的手枪子弹依然无法构成威胁的千钧一发之际——
陈姝扣下了扳机。
“咻——!”
消音器滤过了枪声,在激战中发出了微不可查的闷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