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的调查,她离开渔村的时候你才只有两三岁,她连小海小时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判断你们是兄弟?
如果幕后是小白,他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个秘密的?他和你,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这正是整个逻辑链条中最坚硬、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断点。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仿佛一个幽灵,在黑暗处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的血缘。
王家邦高大的身形窝在包围式的沙发阴影里。
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一如他紧绷的神经。
他锐利的眼眸盯着沈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弥漫在整个房间。
王家邦提出的这一点确实切中了要害,也是沈鸥整个推测中最难以自圆其说的一环。
在这里,沈鸥没有直接反驳王家邦,反而将问题引向更核心的悖论:
“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沈鸥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
“如果白翼霆有问题,那么他如何得知这个秘密,本身就是一条我们必须追查的、独立的线索。
这个信息的来源,可能指向一个我们尚未察觉的、更深的源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于海和王家邦:
“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退一步,审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白板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叩响:
“于海,你从小在离渔村很远的小县城生活,海啸后,过去的亲人邻里大多罹难。
你被王总长带回镇安司,生活在壁垒森严的潜龙湾基地,从十七年前开始,只有年节会去纪念园给父母上香。
除了内部训练和极少数的外出任务,你就很少出镇安司。
——而据我所知,镇安司外勤任务多有伪装或覆面要求,外界能看到你真容的机会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指向自己:“而我沈鸥,‘死’前的生活几乎完全围绕着陈家、实验室和庆隆的医药业务。
我不太喜欢公开场合,即便在庆隆内部,有我爸和小姝在,我也极少亲自露面。
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圈,理论上应该是两条平行线,甚至不在同一个维度。”
沈鸥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眼前的迷雾:
“那么,究竟是谁?在王家乐死前的时间段,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能够同时‘看见’我们两个人?
不是那种模糊的知道存在,而是清晰到能够确认‘这两个人容貌一模一样’的程度?”
于海顺着他的思路,喃喃的开口:
“这个人,必须同时具备接触极度封闭的镇安司内部成员的我,以及接触深居简出的医药界沈鸥的能力或渠道。
甚至还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拿到我们的生物样本,在七年前就确认我们的孪生身份?
并借此制定了完整的嫁祸计划,甚至能够完美的实施出来。
如果当时白翼霆是在卧底进入‘蝮蛇’之后才被策反,那么他是不具备做下这一切的可能的。”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重:“所以,你想说的是?”
只见沈鸥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锐光凝聚,“我想说的是,这所有的一切只剩那个最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如果白翼霆一开始就是‘蝮蛇’的人呢?”
于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王家邦的瞳孔骤然收缩,搁在桌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沈鸥再次清晰、缓慢地重复道:“如果白翼霆一开始就是‘蝮蛇’的人,这个设定为真,那么所有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陈雨桐的儿子张天翔是在十四岁那年失踪的,他和我是深港渔村的邻居,是知道我的长相的。
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猜测张天翔很可能一早就落入了‘蝮蛇’手中。
他不但成为了控制陈雨桐的棋子,更有可能的是——
在于海在某次执行外出任务的时候,被潜伏在暗处或混迹于人群中的张天翔或‘蝮蛇’其他眼线偶然看到了真容。
并把‘有个和沈鸥长得一模一样的镇安司的人’这一点当作重要情报汇报给了‘蝮蛇’幕后的话事人。
那么,白翼霆作为‘蝮蛇’埋藏更深的人,他是不是也会同步知道‘有两个容貌相同、分属不同世界的人’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