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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的眼泪带着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晶莹的一颗颗落在沈鸥的心上。
这种极致的脆弱,与他平日的冷硬强悍反差巨大。
沈鸥凝视着他,这个与他分离了二十七年之久、本该最亲密无间的兄弟。
他们在并不知情的情况下错过了彼此的成长,又在命运的捉弄下甚至曾经一度走向对立。
还记得初见时,他甚至在心底曾隐晦地嫉妒过于海可以顶着他们共同的脸,光明正大地活着。
而自己呢?却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隐匿在假面的掩护之下。
然而现在,他看着如此崩溃的于海,那些复杂的情绪都瞬间消去了。
只剩下了一种源自于血脉觉醒的联结与心痛。
原本他们之间才应是彼此那最坚实的依靠,但却阴差阳错的失联了二十七年。
沈鸥缓缓伸出手,这次不再是一个医生对待病人的触诊,而是带着坚定的力道,握住了于海那只还在颤抖的手。
他们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那凉意,却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彼此的皮肤,直抵两颗心脏的最深处。带来了如同宿命交缠般的战栗。
“于海。”
沈鸥用那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桃花眼,透过“林奈”温润的面部线条,坚定的锁定住了于海。
“你还有我。”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光,破开了那重重黑暗的迷雾,带着一种炽热的能量,重重的照射进了于海的心房。
……
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一个人。
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无论我们曾分离了多久,我们都一体双生,流着同样的血。
任何背叛和伪装都无法将这份羁绊斩断。
这是来自血缘深处的宣告,是无情的命运在夺走他们一切后,归还回的最真实的、最牢固的根基。
于海出神地看着沈鸥,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在陌生的脸上,映出的名为守护的固执。
他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抓紧了沈鸥握过来的手。
力量默契无声的在两人之间交汇。
那是一种发自于彼此血脉最深处的理解与支撑,在这片昏暗的前路中坚不可摧地建立了起来。
沈鸥看着于海眼中重新凝聚起来的光,知道他人生中最脆弱的一坎已经迈过,他依旧是深港那个最耀眼的指挥官。
他的眉眼先是微微的弯起,勾勒出温柔的弧度,清澈的眸子里漾开的是细碎的星光。
仿佛某种更鲜活的温暖力量在刹那间被注入,让他的眼睛明亮得有些晃眼。
“路还长,我们得一起走下去。”
于海靠在床头,眸光微动的看着他和沈鸥交叠的双手。
这一次,他终于清晰地认知到,他并非孤身一人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里。
他还有一个兄弟。
一个顶着陌生面孔却与他血脉相连、拥有最熟悉灵魂的兄弟。
他不是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
翌日,镇安司王家邦的办公室里。
总长大人捏着一份关于关于七年前大蟒哥场子里那批“嗨冰-01”最新的调查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鸥所提供的证据和整个严密的逻辑链条,像左轮手枪的最后一颗子弹,将陈雨桐牢牢钉在靶心。
大蟒哥的证词、消失的收缴记录、医学背景、药剂注射的负责人、下毒的最后一个环节的执行者、乃至可能与深港渔村最隐秘的关联……
这些零零散散的碎片,都被沈鸥理性的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张严密的网。
温情的假象被一朝撕碎,冷酷的结论指向了一个他们最不愿相信的一个人。
——陈雨桐,镇安司现任医务处处长,曾经还是照料了于海十七年的保育员。
在她就职大渔区违禁药品管理处期间,手下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大批量的违禁药,以及那个被‘自然死亡’的沈鸥的前助理。
而且她是两次投毒环节的最后一环,以她的位置和专业能力,也是最有可能是真凶的人。
尽管二人在情感上难以接受,但所有能够调查到的证据和严密的逻辑推理告诉他们,沈鸥的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那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一刀刀捅过来的痛楚,再次吞噬了他们的心脏。
沈鸥轻轻敲击爬满红线的白板,“我们现在还尚不知道她的作案动机和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所以,暂时不可以打草惊蛇。”
最终,一纸密令隐秘又无声的从总长办公室向下传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