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记得她人看着挺干练的,说话也爽快。见我主动上缴,还夸我识大体,就没追究我场子管理不严的责任。”
“女的...姓陈...”沈鸥喃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
脑海中,那些翻阅过无数次的人事档案和案件记录卷宗疯狂闪现。
当卷宗记录与相关事实对应起来时,他的心底猛然一沉。
——七年前,大渔区靖察司违禁药品管理处处长,正是从镇安司医务处轮岗调任的陈雨桐!
这个分析结果让沈鸥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的他甚至无法正常呼吸。
可是...
可是当他详细回忆的七年前违禁药品官方收缴记录里,根本就没有大蟒哥上缴的这一笔!
如果不是他想起曾经刚刚开始调查时因为这批货怀疑过大蟒,正好想过来问询,那么所有人都不会知道那么庞大数量的“嗨冰-01”,就这么在官方的记录里,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而当年负责这件事的那个经手人,竟然会是陈雨桐?
那个在于海的眼中视若亲母、被王家邦断言“绝对可靠”的保育员。
那个连他自己都几乎被之前秘密调查中对方苦行僧一般生活所迷惑,差点相信其清白无辜的陈雨桐?
但为什么不能是她?
这个念头在沈鸥的心里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
他之前认定她没有作案的嫌疑,完全是基于于海视角中他与陈雨桐之间那层深厚到近乎母子般的情谊。
这份深厚的情感也让沈鸥先入为主,让他和所有人一样,将她自动排除在了嫌疑人名单之外。仅仅是简单调查就放过了对方。
可现在,若强行剥掉这层情感的外衣,仅从客观条件来看……
一个关键点的时间交叉点出现在沈鸥的眼前。
七年前药厂爆炸后,沈鸥的助理张明被羁押到大渔区的靖察司后被“嗨冰-03”毒杀。
凶手精准的控制半个月的毒素代谢期,在张明被放出后利用残留物伪造出他的‘自然死亡’。
而陈雨桐出身自镇安司的医务处,拥有扎实的医学背景。
她完全了解“嗨冰-03”的药性、剂量以及其在人体内的代谢规律。
她清楚多少剂量能致死,多少剂量可能只是造成严重反应。
精准控制,杀掉张明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而在于海这件事上,训练科所有需要注射的药剂,在进入队员身体之前,都必须经过她或者她下属的医务处负责人之手。
在这个环节,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支普通的“嗨冰-05”药剂,替换成致命的“嗨冰-03”,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条件完全具备。
所有的逻辑,从沈鸥回到深港那一刻到现在,完成了闭环。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次注射环节她都是最后一道关卡……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他是‘蝮蛇’的人,也绝对不会让这至关重要的一环控制在外人手里。
陈雨桐,定是‘蝮蛇’的人,或者说是受‘蝮蛇’指使的人。
如果这个结论为真,那么七年前张明被灭口这件事就非常清晰了。
但是她是什么时候被‘蝮蛇’收买的?七年后她杀于海的动机又是什么?
这个女人十七年来看着于海长大,在他成长过程中给予了无数关怀,两人之间的关系情同母子。说是于海的养母也不过为。
就算是被‘蝮蛇’指使,她有什么理由非要置于海于死地不可?
退一万步说,她的‘养子’是镇安司的高级指挥官,即便她被‘蝮蛇’胁迫,也完全可以跟于海求助。
为什么一定要对他下手?这根本说不通,完全违背了人性的常理。
沈鸥强迫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在脑海中快速调阅关于陈雨桐的个人资料。
陈雨桐在镇安司二十年,从普通护士到医务处长,职业生涯履历干净,晋升路径清晰,没有任何污点或异常跃升。
所以问题,会不会就出在她进入镇安司之前。
现有的档案在当年那场海啸中大多损毁,只模糊提及她是从“深港修道院”考入了深港医学院然后才进入镇安司的。
虽然这条线索太单薄,但也成了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这件事,他暂时还不能告诉于海。因为他对陈雨桐的感情太深,如果贸然告知,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冲突。
他都不敢想于海在得知真相之后会有多么崩溃,而且虽然大蟒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说谎。
但某些细节和疑点还需要他自己先去查证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