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桐的每一项工作记录都完美无缺，行程清晰可查，这是她在镇安司工作二十年养成的严谨。

由她经手的每一支药剂都有据可循，账实相符，包括管制药品处理的影像记录，都查不出任何造假的痕迹。

就连于海借故询问当天情况时，她的回答也滴水不漏，甚至还主动关心他后续的身体的恢复状况。

“看来确实和陈姨没有关系。“于海在后续的讨论会上说，语气复杂。

沈鸥没有争辩，转而提出新的方向：

“如果注射环节没有问题，那就继续往前追溯。七年前那枚炸弹外壳，来源查清了吗？“

于海面露无奈，“炸弹外壳是训练科的常规耗材，而且是市面上的一般款式，就连一些建筑工程爆破也有可能用到这种炸弹。“

沈鸥说：“那就彻查训练科的物料管理。还有训练药剂的流转链条，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放过。”

……

新一轮调查随即在镇安司中秘密展开。

于海带人从头梳理了药剂从总库到分队训练科的完整流转程序，结果依然完美得令人失望。

而在训练科那里，只能查清近几年都有哪些队伍和成员参与过拆弹训练。

而物料管理因为都是由具体参与训练的队伍轮换负责，这个目标就太庞大了，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根本无法把嫌疑锁定到具体某个人中。

这场秘密调查持续了近半个月，于海放下档案，难掩疲惫道：

“所有环节都合规可查。档案记录清晰，一切都有迹可循，实在是揪不出嫌疑人。“

沈鸥站在白板前，看着被红线链接的密密麻麻的流程图，沉声道：

“如果所有记录都无懈可击，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我们找错了方向，要么……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手的监控之中。“

办公室里只有于海和王家邦两个人，闻言两人的脸色难看的像打翻的酱菜。

沈鸥站在白板前，看着被红线连接得密密麻麻的流程图，目光在七年前的旧案卷宗上停留。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一个名字上：“白翼霆……调查组B组的负责人，他的底细，你们清楚吗？“

于海愣了一下：“当然清楚。小白哥就是家乐姐当年的恋人，他比谁都更想找到真凶。“

王家邦也皱起眉头：“沈鸥，你该不会怀疑翼霆吧？七年前，他为了救家乐，身中三十六刀，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些年来，他为家乐连婚都没结，是最想要找出凶手的人。“

“三十六刀……“沈鸥看着当年的案情报告轻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没错。“于海接过王家邦的话头，语气笃定道，“当年家乐姐和小白哥相恋时，师父还看不上他这个三级靖卫。

为了考验他，师父才安排他去地下势力做卧底，答应等他任务完成后就同意他们的婚事。“

王家邦的眼神黯淡下来，言语中是难以掩饰的痛苦，“我当初是想借此把他们分开的。

谁知道家乐那孩子联系不上翼霆，就自己偷偷去找，结果……“

于海接着他的话说道：“小白哥的卧底任务也因为要救家乐姐而失败，身份暴露。

凶手把他们两人和炸弹一起绑在废弃轿车里。虽然拆弹部队及时赶到，但家乐姐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没有救回来。“

于海说，“小白哥这些年一直以为陈家是幕后黑手，他对真凶的恨意，一点都不比师父少。

你还记得上次你被靖察司抓进去的事吗？就是他干的。“

办公室陷入沉默，沈鸥心里对白翼霆的疑虑也被于海的话打消。

他的目光从白板上那个名字上移开。一个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生命的人，确实不太可能是内鬼。

沈鸥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白板的记录上划过，在水笔的字迹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他伸手将写满记录的白板翻转过来，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

“如果内部调查暂时没有进展的话，我们不如去看看外面。”

闻言，于海和王家邦同时抬头看向他，异口同声道：“外面？”

沈鸥答道：“深港靖察司这几年对违禁药的市场，盯得很紧。而且还进行过几次大规模清扫，成果显著。

表面上看几乎已经绝迹了。

表面上看……”他将这四个字轻轻又重复了一遍，金丝镜片闪过一丝弧光，水笔在白板上划下一道笔直的横线。

“但是越是看起来干净的水面，底下的淤泥可能藏得越深。我记得镇守局的卷宗里有记录：

十年前那场海啸几乎摧毁了深港镇守局的管制能力，导致违禁药交易在地下势力猖獗甚至在市面上都是半公开的状态。

而现在，它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