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德:“每次……每次都是他用不同的一次性电话打给我……指令也是单向的……”
沈鸥与于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互相眼中的凝重。
“蝮蛇”的人非常谨慎,单向联系,链条切割得很干净,即使下游被抓,也不能影响上游源头。
沈鸥沉默地凝视了赵明德几秒,那双冰封的桃花眼里的寒意未减分毫。
他的询问忽然换了方向:“我问你,于海之前在镇安司内部,被人注射嗨冰-03的事。是不是也是你下的命令?
或者说是‘蝮蛇’或‘老鬼’指使你所为?”
沈鸥的问询让赵明德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愕和茫然。
“于安校……被注射了‘嗨冰-03’?还是在……在镇安司里面?!”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陡然变得极其尖锐,“不!不可能!我……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像是怕沈鸥和于海不信,挣扎着想要解释,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
“我只是……我只是个管药剂研发的技术主管!我哪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在镇安司内部对高层人员下手!
再说‘蝮蛇’……‘蝮蛇’他们也只对搞钱感兴趣,他们让我弄原料出去就是就是为了提纯了卖钱!
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莫名其妙去动一个镇安司的高级指挥官?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们又不是疯了才会这么干!”
对于海被内部下毒一事,赵明德的反应既激烈又真实,那种全然不知情的震惊样子,不似作伪。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开始分析起这件事来,试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每次训练科来拿药剂,都是同一批装在一个盒子里带走……我根本就接触不到训练药剂的使用,更别说精准地对特定目标下手……
那需要……需要对内部训练流程和于安校的行踪极其了解的人才行……我发誓!这……这绝对不可能是我干的!”
沈鸥与于海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明德的反应,将他们之前的猜测又推向了另外一条线——对于海下手的人,有可能藏在镇安司的训练科里。
而这条线,与赵明德这条原料盗取线并行,可能指向同一个更深处的源头。
“先把人带回去,撬开他嘴里所有关于‘蝮蛇’和‘老鬼’的细节,我要他完完全全吐干净。”于海对心腹手下下达指令。
赵明德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挣扎的大声喊着:“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我没有理由动于海,我真的只是偷盗了一点药剂……”
沈鸥沉默看着他被拖走的场景,他缓缓站起身,吐了一口浊气,颀长的身姿与于海肩并肩。
于海低声道:“也许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说谎。而且和七年前的事件也对不上,那会儿他还没这个能力和位置。”
“嗯。”沈鸥应了一声,赵明德,不过也是真凶抛出的又一层障眼法罢了。
赵明德能偷出去的药剂和研发原材料才能有多少啊,就算是搬空了镇安司,也不可能供应的上‘蝮蛇’所需要的庞大用量。
这个药剂科的主管,不过是一颗烟雾弹,丢出来迷惑视线,是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真正的对手,依然藏在迷雾之后,用一条条似是而非线索组成‘鬼打墙’,将他们困在原地打转。
……
靖察司的秘密审讯室里,森冷的灯光彻夜未熄。
赵明德被困在审讯椅上,坚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将他与“蝮蛇”勾结、利用职务之便盗取管制药剂和原料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时间、地点、次数、金额、交接方式……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吐得一干二净,只求宽大处理,减轻罪责。
根据他所提供的供词,于海立刻调动靖察司的精干力量,联合镇安司的特别行动队,对供词中几个交接点和“老鬼”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了突击搜查和布控。
然而,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赵明德供述的几个地点都有被专业清理过的痕迹,连一枚指纹都没留下。
对“老鬼”(左手缺小指)的追查,也如同石沉大海,即便将镇守局的监控系统查了个底朝天,这个人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蝮蛇”的几个已知的窝点,都已是人去楼空的状态,除了无关紧要的生活垃圾,其他有用的证据被抹的一干二净。
他们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在赵明德暴露的同时,就果断地切断了所有尾巴,消失在深港城市的阴影之中。
线索,在这里硬生生地断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