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胡丽丽的坚持下,催产针还是推进了她的静脉。
刚开始一切正常。胡丽丽甚至还让护士给拿出化妆包帮她补了个妆,一脸期待的说要美美地迎接儿子出生。
但不到半小时,产房内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
胡丽丽的脸瞬间变成青紫色,整个人张大嘴巴,舌头直直的弹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
“血压60/30!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年轻的护士看着监护仪惊叫。
“羊水栓塞!“在一旁看护的刘医生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产科最凶险的并发症来得太快太猛,他的白大褂瞬间被冷汗浸透。
“快!启动应急预案!多巴胺静推!准备气管插管!“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产房瞬间乱作一团。
在护士们奔跑的脚步声中,只听刘医生对助手大喊:
“快向医务科报告!以最快的速度向庆隆医院发函,请求林奈医生支援!“
深港总医院的绿色通道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公文以惊人的速度在各部门间流转,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医务科长亲自坐镇,在合规的前提下把流程压缩到最短。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黄金窗口期只有几分钟,每一秒都不能耽搁。
产房外,护士冲到家属面前,看到林奈之后眼前一亮,她言简意赅把情况说明:
“林奈医生,您就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刚才胡女士坚持要顺产,但突发羊水栓塞,现在情况很危急。
刘医生已经通知医务科向庆隆医院发函请求支援。公文已经在走了,还请您抓紧时间跟我进来救人。“
听着小护士的话,等在外面的陈爷和陈姝瞬间坐不住了,他们第一时间望向林奈。
而后者也没有犹豫,他坚定的对二人说:“我会尽力。”
当他进入手术室时,胡丽丽已经彻底昏迷。
苍白的无影灯下,她年轻的脸庞毫无血色,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林奈迅速刷手穿衣,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他一边查看仪器上的数据,“准备体外循环!”
一边戴上手套,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通知血库,需要大量新鲜血浆!另外用我的权限调动庆隆血液科,紧急输送资源。“
这场与死神赛跑的抢救持续了数个小时。
林奈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护士不停地为他擦拭。
但羊水栓塞的险情就像决堤的洪水,虽然有极个别抢救成功的先例……
但胡丽丽明显不是那个幸运儿,即便林奈的医术再精湛也难力挽狂澜。
最终,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拉成一条直线。
尖锐的长鸣声中,林奈仰头闭了闭眼,缓缓摘下手套。
产房外,陈爷和陈姝焦急的等待着。
当陈爷看到林奈肃着脸慢慢走出产房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对不起,老爷子,我尽力了。”林奈的白大褂上沾着点点血迹,“但可惜母子都没保住。“
陈爷踉跄着扶住墙壁,苍白的脸上只留下失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的时钟都仿佛停止了走动。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她坚持相信什么大师的鬼话,这个孩子本可以平安出生的。”
最终,陈爷惋惜的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不怪你。“
陈姝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她看到林奈望过来脸上露出的愧疚的神情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
林奈疲惫的垂眸,眼神里有些自责和无奈。
他不是责备自己没有救活胡丽丽,而是怪自己没有完成对陈姝的承诺。
守在一旁的小护士这时候才敢打破窒息的气氛,她递给林奈一份盖了章的公函,怯生生的说:
“林奈医生,这是借调公函,刚才您在抢救,我没有打扰您。还请在这里签字。”
林奈接过护士手里的笔,利落的签上名字。
就在他熟练将笔插进胸口的口袋里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靖察司制服的人径直走来,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为首的那个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林奈医生?你涉嫌非法行医致人身亡,请跟我们走一趟。“
“放肆!“陈爷气得浑身发抖,他挡在林奈的身前,气场全开的盯着对方,“谁指使你们的?“
但对方手里逮捕令是真的,林奈平静地脱下白大褂。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被戴上手铐,带离了医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庆隆和绿藤的法务团队第一时间赶到陈家开会。
当晚,大蟒哥急匆匆找到正在外面吃饭的于海:“出事了!林奈医生被大渔区靖察司带走了!“
听了大蟒哥的话,于海眼神锐利如刀:“大渔区靖察司?“
“对!听说带队的还是医疗卫生处的江哲!“
于海饭也不吃了,坐进大蟒哥的车里赶回靖察司。
而在靖察司的审讯室里,林奈正平静地注视着对面的审讯官,面容平和。
他只是淡淡的说:“根据我的合法权利,在我的律师及龙国领事官员到场前,我有权终止此次问询。”
暴雨仍在继续,洗刷着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有些污浊,是雨水也冲刷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