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燕均刚踏入纪宅,便径直走向书桌旁的座机,指尖划过冰凉的机身,拨通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半小时后,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提黑色公文包的男人快步上楼,在纪燕均的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按了按起伏的胸口,反复平复了几次呼吸,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门内传来纪燕均低沉淡漠的声音。
男人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书桌后那个一身矜贵的身影上时,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接到纪燕均电话的那一刻,狂喜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攀附纪氏集团的绝佳机会。只要把眼前男人吩咐的事办妥当,纪氏法务部的核心职位,说不定就唾手可得了。
他快步上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密封整齐的文件夹,双手捧着递到纪燕均面前,姿态恭敬到了极点:“纪先生,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拟定的协议书。”
纪燕均抬眼扫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接过文件夹,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纸页,目光在关键条款上稍作停留。
男人屏息凝神地在一旁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有了这份财产合并协议书,您和谢小姐的资产就能正式合并。后续再让谢小姐签署这份授权书,您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她名下的所有财产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纪燕均满意的神情:“届时,谢小姐的每一笔支出,都必须经过您的签字确认才能支付。如果有需要,您甚至可以直接调配、处置你们的共同财产,完全掌握主动权。”
纪燕均缓缓站起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文件,薄唇轻启,淡淡问道:“什么时候签署合适?”
“随时都可以,只要谢小姐愿意配合。”男人立刻谄媚地回应,话音刚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着补充道,“不过纪先生,按常理来说,这种财产授权书,大多是当事人临终前,或是遭遇重大变故时,才会签署委托他人处理的。”
纪燕均闻言,终于抬眸,缓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渐暗,晚霞的余晖漫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望着远方模糊的天际线,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没关系,我相信,希宁会签的。”
夜幕降临,谢希宁的理发店到了打烊时间。她麻利地收拾好工具,擦干净操作台,正准备关灯锁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前几天芙蓉等人上门砸店的混乱场景还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谢希宁的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谁?”
当李思朗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时,谢希宁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胸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几分。
李思朗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问道:“希宁,你……已经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
今天他在修理厂修车时,茜茜急匆匆地跑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立刻冲到她面前,亲口问清楚这是不是真的。
谢希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反问道:“是茜茜告诉你的?”
李思朗脸上的神情,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握住谢希宁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恳求:“希宁,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谢希宁看着他眼中的焦灼与期盼,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李思朗的神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希宁,你怎么会这么做?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不过一个月而已,你怎么就能轻易决定跟他在一起?”
听到他质疑纪燕均,谢希宁立刻皱起眉,下意识地替纪燕均辩解:“就算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我能确定,他是真心爱我的。”
“真心?”李思朗痛苦地抱住脑袋,手指用力地抓着头发,语气沉重又急切,像是在苦口婆心地劝说,“希宁,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骗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草率的决定,赔上的可能是你一辈子的幸福啊!”
谢希宁抿紧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坚定丝毫未减。
李思朗再次上前,重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她,语气里带着最后的恳求:“拜托你,不要喜欢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