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屋外的吵闹声便骤然拔高,夹杂着尖利的怒骂,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屋里的静谧。
纪燕均无奈地扶额,指腹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商陆倚在门框上,眼底漾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慢悠悠开口:“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热闹这不就上门了。”
纪燕均没有立刻出去,胸腔里的浊气翻涌,脑子嗡嗡作响,只想寻片刻清净。
可屋外的动静远比前几次冲突更烈,剑拔弩张,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索。
“你为什么故意打我?” 夏瑶瑶带着哭腔,手捂着脸,眼眶泛红,“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谢希宁眉头紧蹙,语气透着几分隐忍:“我没有,和平时一样,动作已经很轻了。”
“你分明是在报复!” 纪缇娜上前一步,将夏瑶瑶护在身后,眼神刻薄如刀,“你皮糙肉厚惯了,哪懂瑶瑶是娇生惯养的?说到底,就是你们这种人,脸皮太厚,不知轻重!”
站在谢希宁身侧的钱茜茜再也按捺不住,往前一站,气势丝毫不输:“夫人这话就不对了,脸皮太薄容易敏感受伤,脸皮厚点反倒踏实,至少不会任人拿捏。您这么斤斤计较,莫不是也想试试‘厚脸皮’的好处?”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作势要往纪缇娜脸上招呼,那架势像是真要 “手动” 帮对方 “增厚” 脸皮。
谢希宁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安抚:“茜茜,冷静点,别冲动。”
纪缇娜见状,非但收敛,反倒故意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钱茜茜,语气挑衅十足:“怎么?想打我?你有那个胆子吗?”
她突然拔高音量,朝着别墅内大喊:“燕均!快来!你请的化妆师要打人了!燕均 ——”
钱茜茜被她这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惹得火冒三丈,胸口剧烈起伏:“我们从早上忍你到现在,是人就有尊严!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随便骂人!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有钱人和穷人,骨子里没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巴掌带着风声就要扇下去。
谢希宁死死拉住钱茜茜的腰,力道大得指尖泛白,可纪缇娜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挑衅,夏瑶瑶也跟着帮腔,字字句句都往人肺管子上戳。
那一瞬间,谢希宁积攒了一整天的隐忍轰然崩塌。趁着双方拉扯的混乱,她眼神一冷,抬脚精准地踹在夏瑶瑶膝弯处 —— 夏瑶瑶惊呼一声,身体失衡,直直摔进了旁边的游泳池里。
纪缇娜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惯性带着一同扑进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谢希宁和钱茜茜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捧腹大笑,连日来的憋屈仿佛都随着这水花散了去。
纪燕均推门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夏瑶瑶和纪缇娜在泳池里扑腾挣扎,狼狈不堪,而谢希宁与钱茜茜站在池边,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畅快。
佣人们见状慌忙上前,有的递游泳圈,有的在池边接应。等两人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立刻有佣人奉上干爽的浴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们身上的水珠。
客厅里,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纪燕均看着对峙的两方,一侧是浑身湿漉漉、脸色铁青的姑姑和夏瑶瑶,另一侧是神态坦然、丝毫不见慌乱的谢希宁与钱茜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欲裂。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均,对不起。” 夏瑶瑶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她从小就懂得,先道歉从来不是真的认错,而是抢占先机的手段。
“谁能告诉我,完整的经过到底是什么?” 纪燕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
纪缇娜立刻指向谢希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就是她!这个化妆师故意打瑶瑶,还纵容她身边的人找我麻烦,最后甚至把我们推下水!”
钱茜茜坐在沙发扶手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反驳的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射出:“夫人,说话要凭良心,别血口喷人!是你先一口一个‘脸皮厚’骂我们的,我们忍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了!明明是你自己想推希宁,没料到反把自己搭进去,这叫自作自受,活该!”
“你 ——” 纪缇娜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向纪燕均寻求支持,“燕均,你评评理!我这么有涵养的人,怎么会随便骂人?明明是她们诬陷我们!我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推人下水这种事?”
“没错,是她们诬陷我们!” 夏瑶瑶立刻附和,眼神里满是控诉。
自始至终,谢希宁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仿佛事不关己。
“谢小姐,” 纪燕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来说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谢希宁缓缓抬眼,目光依次扫过纪缇娜、夏瑶瑶,最后落在纪燕均脸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管她们怎么说,做错事的人从来不是我。我没必要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争辩上,她们想说什么,尽管说。”
她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说完了,我该回家了。”
“哼,落水的又不是你,你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夏瑶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
“瑶瑶,少说两句。” 纪燕均皱眉阻止,随即打圆场,“依我看,这或许只是个意外,没什么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