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碟□□牛奶糖。
一小碟麻辣花生米。
一个卡通塑料小酒杯,里面倒满了深褐色的肥宅快乐水。
这些都是从门口自助餐台顺的,哦不……除了奶糖,那是她还没吃的。
接下来,玄梓在那堆供品正前方,放了一枚五毛钱的崭新硬币。
她双手合十,念着法诀,声音清脆悦耳,“各方财神,数据流灵,资本市场守夜人,K线图洞察者,赤城与港交所地缚灵……”
“现有信女玄梓,于此设坛。”
“供奉香火(电子低碳版)、仙酿(可乐气泡水)、金锭(五毛人民币)及仙丹(旺仔牛奶糖和酒鬼花生米)……”
保罗从荒谬感中回过神,发出嗤笑声,“这位小姐,你是在表演……某种后现代的行为艺术吗?”
“还是说,狄先生最近换了口味,喜欢这种……嗯,独特的娱乐方式?”
他指了指那碟花生米和五毛钱,“你这点供奉,连这里的一杯苏打水都买不到。”
被人打断,玄梓非常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懂装懂的土鳖。
“老外,你out了。”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神明也要与时俱进,实现办公自动化、贡品零食化、货币电子化!”
“心诚则灵,形式不重要!我这叫下沉市场精准营销,覆盖面更广,响应速度更快!”
“反倒是你那块手表,”
她看了下那块钻石腕表上,“能量场浮夸紊乱,充满了投机的虚火和贪婪气息,是典型的不良资产前兆,随时可能爆雷。”
“而我这里,”玄梓自豪地指了指自己的五毛钱硬币和牛奶糖,“基础稳固,价值明确,能量纯粹,是经过市场检验的优质避险资产!”
“你懂什么!”
“你!”保罗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他混迹顶级资本圈多年,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玄梓不再理那外国人,回头面对自己的法坛,更加虔诚:“……恳请各方,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稳住此方服务器(指蓝海湾),屏蔽外界病毒攻击(指浮夸资本和投机能量),确保我方核心代码(指狄九深)运行流畅,谈判顺利,财源广进,气死……呃,气运长虹!”
“急急如律令,确认支付!”
最关键的步骤,她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按下确认键的动作。
就在玄梓手指虚按下去的瞬间——
“嘭——!!!”
那瓶放在茶几边缘的名酒,仿佛被一只空气的手猛地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摔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轰然炸裂。
酒液如同鲜血般四溅开来,玻璃碎片像炸开的烟花,浓郁到刺鼻的酒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
“啊——!”陆朗身边的服务生发出刺耳的尖叫,猛地躲到他身后。
几乎是在同一秒,那块名表的表盘内指针像发了疯的陀螺一样开始疯狂地乱转,表壳内部发出一阵“咔咔”声,紧接着“嗒”的一声,所有指针彻底停摆。
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青烟,竟从表壳的缝隙中袅袅冒出!
同时,顶部那盏水晶吊灯也开始疯狂地闪烁,明灭不定,如末日狂欢一般。
陆朗脸色惨白如纸,看着地上狼藉,还有呆若木鸡的保罗,嘴唇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也全都傻了眼,噤若寒蝉。
玄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面向狄九深,语气依然平静:“好了,主要干扰源已屏蔽,服务器运行环境已初步优化,可以继续了。”
她指了指地上的狼藉和冒烟的表,“对方的资产损失,属于净化过程中的自然损耗,不在我的服务赔偿范围内。”
“如果需要清理现场,得加钱。”
狄九深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路过陆朗面前时,居高临下,勉强开口:“钱还是命,你选。”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却比零下二十度的寒风还刺骨。
尽管如此,吓破胆的保罗从始至终都没得到过一丝目光,他仿佛只是狄九深脚下的一粒尘埃。
人已经向外走去。
边生立刻跟上,经过玄梓时,低声提醒:“玄小姐,该走了。”
“哦”了一声,玄梓连忙小跑着跟上狄九深,大老板腿真长啊,一步能抵她三步。
经过那片狼藉时,她停了下脚步,小心地避开酒液,弯腰捡起最大那片棱角锋锐的路易十三玻璃瓶碎片,对着还在闪烁的水晶灯看了看。
玄梓思索了几秒:“这玻璃的纯净度和折射率……回收的话,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吧?”
“算是本次外勤的额外创收项目。”
女孩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的人,外焦里嫩。
今晚的蓝海湾,又多一件新鲜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