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狄九深挑眉，这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单次。而且不保证根治，只能阶段性缓解。”她需要补充说明，“因为你的不良资产是会再生的，除非你停止产生新的……嗯，负面业务数据。”

如此商业的解释，旁听的边生佩服不已，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如果想签订长期‘灾厄清理契约’，”玄梓继续推销，眼神充满期待，“我可以给你打包价，并优先处理你的需求。”

“毕竟，你是大客户。”

“长期契约？”狄九深专注地看着女孩，“多久？”

玄梓歪着头，很认真地计算了一下这次任务的剩余时间，以及可能需要的养老金，“先签六十年吧。”

“支持续费。”

密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就连边生听到这个年限也差点咬了舌头，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女人在主上身边留下过。

狄九深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女孩手里那张画着可爱边框的价目表。

六十年？

荒谬，却又……吸引人。

“可以。”他站起身，恢复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但眼底的疯狂并未褪去，想到了下狼藉的书房，便故意追责：“楼上书房。”

“费用，从日常维护里扣。”

玄梓一听，立刻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不行！”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属于首次入坑排查修复，要单独收费！不能算在日常维护里！”

“你这是霸王条款！”

看着女孩那气鼓鼓的样子，狄九深只留下句：“饿不死你。”

瞅着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价目表，最终对金钱的执着战胜了一切，玄梓收好吃饭家伙，忍不住嘟囔：“无良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

脚步飞快地跟了上去。

这两人一前一后，画风截然不同，边生感觉一直在刷新三观。

走上旋梯的玄梓，坚持据理力争：“……首次全面排查属于专项服务，至少五百！不能赖账！”

前面的人脚步未停，没理她。

你有钱，你了不起，好了吧，玄梓气得挥起价目表，像举着一面抗议的旗帜。

当踏进书房时，女孩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哇哦。”玄梓发出一声介于惊叹和痛心之间的轻呼。

狄九深侧靠在门边，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见大老板没有说话，玄梓敬业地开始了工作。

她走到那张断腿的椅子旁，蹲下身，伸出食指轻触断裂处，那缕逸散的灰败气流像是被吸尘器吸走，悄然消失。

“……中看不中用。”玄梓小声蛐蛐，仰头看向水晶吊灯时，皱了皱眉。

她拉过描金小边桌直接踩上去，踮脚，用指尖在距灯座寸许之地虚划，那些躁动的赤色光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从桌上跳下，玄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电路方面，我建议你找个……”

话音未落。

她脚下微微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狄九深箭步上前扶住了女孩，温热的手掌托住她肘弯，冷香与血腥气交织的气息将玄梓笼罩。

男人指腹的薄茧擦过玄梓微凉的皮肤，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太陌生了。

这距离好像有点太近了，感觉进到了他的领地。

玄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抽回手臂，后退一步，“你……你干嘛？趁机肢体接触要加收服务费的！算在精神抚慰金里！”

“可以。”狄九深收回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

“哼！”玄梓别过脸去，指着他的身影严肃道：“你这个人形灾厄源才是根本问题。”

“我需要对你进行持续净化□□，这部分费用……”

话被中断，狄九深迈步走近，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玄梓被迫后退，脊背抵上硌人的木架，震得青瓷瓶嗡嗡作响。

狄九深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

近到玄梓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

怎么还带使用美人计的啊！可是，他的身上的冷香好好闻诶！

玄梓坚持住，不能扑。

“留在这。”狄九深微热的呼吸，拂动着她额前碎发。

“这里？！”玄梓眼睛瞪得如杏核，“房租怎么算？水电煤气网费呢？算你的还是我的？”

“这属于工作提供的住宿福利还是需要从我的报酬里抵扣？”

狄九深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拈掉了不知何时粘在女孩发梢的一小片……从垃圾场带回来的干枯树叶。

“范围，”他直起身， “包括我，以及我所在的......任何地方。”

“那得加钱！”

玄梓被迷得有些晕乎，摸出皱巴巴的小本本就放在了狄九深胸膛上，开始奋笔疾书。

“伙食标准要写进合同附件！”

“还有，我的蛇皮袋和瓶子呢？你得还给我！那是我的私人财产！”

窗外惊雷再起，书房也再无异动，只有她记账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