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九深用那根价值八位数的权杖,轻轻敲了敲女孩那个鼓囊囊又脏兮兮的蛇皮袋。
“哐当,哐当啷——”里面瓶罐碰撞,发出廉价而嘈杂的声响。
“这里随便一件东西,能买你多少条命?” 他声音淡漠,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玄梓闻言,真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蛇皮袋,又抬起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掰着手指头计算:“按照今天的废品回收价,塑料瓶一毛一个,易拉罐一毛五……铝制品比较少……嗯,大概……十四块五。”
“别打岔呀,你的灾厄再不处理,就真的来不及了!”玄梓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急切,怎么自己在他面前老是容易走神。
“看在你是大客户的份上,可以给你打包价,清理灾厄加上这个塑料袋里的瓶子,”她指了指蛇皮袋,坚持底线,“一共十块,不能再多了!”
打包价?清理灾厄附赠废品回收?
边生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他偷偷瞄向主上,生怕下一秒这女孩就被扔进垃圾堆里和叛徒作伴。
“我的命,”狄九深手中的权杖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敲着蛇皮袋,像是在敲打一面破锣,“就值十块?”
“不是你的命值十块,”
玄梓纠正他,语气一本正经,“是处理服务和物料回收的费用。”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但灾厄是附加的,需要专业清理的污染源,一码归一码。”
狄九深捕捉到一个词,“专业?”
“当然。”玄梓挺了挺胸脯,虽然被雨衣裹着看不出来,“我是专业的。”
至于专业什么,她没说。
专业佐神?专业代价回收员?听起来不像能收到钱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地上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叛徒,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的保镖压制。
咦!?诈尸了?
玄梓连忙躲到男人旁边一边观战。
那人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红着眼,抓起地上一截生锈的钢筋,不顾一切地朝着离他最近的男人扑了过去。
虽然知道主上身手远在他之上,但边生还是不由地惊呼:“主上!”
狄九深表情阴沉,正要动作,忽然听见“哎呀”一声。
女孩像是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正好撞在了扑来的叛徒的手臂上。
什么情况?自己不是站得好好的嘛?是谁在加害本宫?
玄梓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出异样。
这一撞看似绵软无力,角度却刁钻无比。
钢筋擦着狄九深的袖口划过,带起一丝布料纤维,但叛徒被撞得彻底失去了平衡,加上体力不支,重重地向前栽倒。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叛徒的额头,不偏不倚,狠狠地撞在了那根权杖的杖头上,暗红色的宝石染上了更深的温热液体。
哼都没哼一声,人就彻底晕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狄九深纹丝未动,目光如同探针,牢牢盯在刚刚绊了一跤的女孩身上。
“好险好险,差点工伤。”玄梓嫌弃地避开,拍着胸口安慰自己,确认雨衣没破后,松了口气。
她再次看向狄九深,以及他手里那根才见了血的权杖,黑红色平息了不少,故而眼神更加热切了。
“你看!”玄梓指着晕死的叛徒,语气带着证据确凿的肯定,“我说了吧,血光之灾!”
“这还只是开始,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绝对物超所值。”
许久,狄九深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叫什么名字?”
“玄梓。”玄梓答得干脆,有戏啊,生意来了。
“玄梓……”
狄九深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从她沾着泥点的脸移开了,“边生。”
“主上?”边生立刻上前。
“给她十块。”他想看看,她如何救,“人带上。”
玄梓一听,立刻抱紧了自己的蛇皮袋:“我吗?去哪里?”
“谈话给加钱吗?按小时收费还是按项目收费?先说好,超过晚上十点算加班,费用要双倍!”
男人已然转身迈步,声音随风雨传来:“价格,你开。”
这不天降奇财嘛,机会难得。
玄梓顿时来劲了,连保命守则都被抛到脑后,拖着蛇皮袋,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嘴里还在飞快地计盘算:“大项目!起步价至少得一百……不,两百!还得包一顿夜宵……”
边生看着前一秒还是残酷审判场,后一秒就变成奇葩招聘会,认命地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元纸币,递给了这位即将可能成为主上座上宾的……垃圾回收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