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街道上车流与人潮交织。有人脸上洋溢着下班的欢喜,有人眉眼间全是劳累一天的痕迹,都纷纷朝着家赶。
姜含休与田系维二人道了个别,之后朝着不同方向迈步。
姜含休落在人群后,脚步不疾不徐,不急不躁,与众人有点不搭边。
“含羞,”熊熊的声音从包里破出来,“我们今晚还要进去惩罚姜自轻吗?”
“不了吧,先不说那个汁液,他现在都在你梦里变回人了,你还怎么惩罚他?”
姜自轻那么大块头,肯定不好对付了啊。
“那个绿汁没事啊,反正吃药就能好了。”熊熊说,“姜自轻变回人我觉得可能是那溪水造成的,到时候再多加几根儿头发把他压回去就行了啊。”
姜含休顿住脚步,摇了摇头,“算了,就到这里了吧。以后都别去了。”
“为什么啊?还没给球球出气呢。”
“再怎么做,球球也活不过来了。”姜含休叹了口气,“而且,其实真要算起来,更该怪我。”
一直以来,他以为球球报仇的理由把大部分罪过都算到姜自轻的头上,其实是用这种逃避的方式,掩饰内心深处对自己的难以宽恕。
但他知道自己才是最应该受惩罚那个。
要不是他把球球送到姜自轻桌上,球球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哎呀含羞,你别自责,球球不会怪你的,而且当时也是球球自己提出来要帮你去打探姜自轻的喜好的,又不是你强行送它过去的。”
话虽如此,但如果不是他送上去,球球也不会变这样,恐怕现在早就化人形了吧。
“救救我!呜呜呜呜救救我!”
这道清晰又急切的声音夹杂在人群中。
“含羞,你有没有听到谁在求救?”
“听到了。”姜含休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扫了一遍又一遍,每个人手中不是拎着包包就是手机,压根儿没瞧见一片绿叶。
就在姜含休沮丧时,他眼角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只黄毛大狗正低着头,嘴里叼着一株植物,那叶片还在微微晃动。
应该就是刚刚求救的那株植物。
狗脖子上拴着牵引绳,另一端被旁边的男人攥在手里。
那只狗狗看上去很温和,应该不会咬人,但毕竟听不懂,可以和狗主人商量一下,狗主人的话狗肯定能懂。
姜含休赶紧走上前,尽量语气平和地问:“你好,请问能让你家狗狗放过它吗?”
男人有些懵,“放过谁?”
姜含休眼神朝着狗嘴示意了一下。
那男人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一番,丢下一句“你有病吧”就拽着狗狗头也不回地走了。
既然遇到了这件事,姜含休就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放弃,不然跟见死不救有什么区别?
他快步跟上前去,好声好气地问:“帅哥,我能买下它吗?”
“买谁?”男人笑了一下,“不是,你长这么好看,怎么跟狗抢东西啊?”
“我没想抢,我的意思是你给个价,我买下来。”
“嘿,你真是朵奇葩!”男人话虽这么说,但这种奇葩他不介意多来几个。
男人眼珠转了转,“一百块钱,你看行就拿去,不行……”
“可以,”姜含休摸出手机,打开扫一扫,“我扫你。”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姜含休一眼,心想这世界怎么有这种傻子,早知道多说一点了。
说五百这个傻子可能都干。
付完钱,姜含休说:“让你家狗狗把它放了吧?”
“再给四百我就放。”
姜含休语气稍沉:“说好的一百。”
“不给那就算咯。”男人低头跟狗狗说:“我们走吧宝贝。”
男人走出一段距离,偏头发现那个帅哥已经不在原地了,看来是走了。赚了一百块,也不亏。
男人哼着歌儿悠闲地朝前走着,在正要拐弯之时突然感觉身侧猛地袭过来一阵寒风。不等他反应过来,手肘被什么重重一击,手指不受控制一松,手中的牵引绳就落了下去。
姜含休握着牵引绳,将狗狗带到一旁,然后蹲在狗狗面前,把刚买的火腿肠递给狗狗。
狗狗迅速吐掉嘴里的植物,姜含休抬手接住,火腿肠喂到狗狗嘴里。
男人满嘴怒气:“艹你这人竟当街抢……”
“我抢什么了?”姜含休把牵引绳丢过去,抬了抬手中的植物,“这不是我刚花了一百块钱买的吗?”
行人的目光汇聚在俩人身上,男人自觉理亏,没再说什么,拽着狗狗走了。
“我叫缈缈,谢谢你救……”
那株名叫缈缈的植物话未说完,便在姜含休手中昏迷过去。
姜含休本来打算走路回家,现在看这株植物的情况,不敢再多做耽误,于是拦了一辆车。
在小区路口下了车,姜含休捧着那株植物快步冲上楼。
“姜含休?”
姜含休抬眼,只见仇记住站在方承家门口,一只手拎着超市那种大购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菜,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些卤菜。
“你是刚下班回来吗?”仇记住的视线定于姜含休的眼睛,他拧着眉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姜含休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很显然方承不在家。
姜含休依次回答仇记住的问题,说刚下班,眼睛过敏了,然后又说:“方承不在家,你没打他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