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模糊糊间,姜自轻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扯得剧痛无比,他吃痛一声睁开眼。铺入视野的是一条小溪,此刻的他正被人拎在手里,身体在空中摇来晃去。
脚上的泥盆已经卸掉了,双腿能正常活动了,这代表他能逃了。
“把我放下来!”姜自轻仰着头,对着这个小孩儿严厉地命令。
姜自轻认为自己现在这样子很凶,肯定能吓退小孩儿,但实际他只是嘴巴在动,压根儿没发出声音。
那小孩儿瞥了他一眼,胳膊大力一摆,他被丢进了小溪里。
在小溪里涮了几下后,小孩又给他拎起来,狠狠甩在一旁的乱石地上。后脑勺和后背重重磕在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这小孩儿哪里来那么大劲儿!
姜自轻痛得一时半儿动弹不了。
小孩朝着另一边抬脚,在拐弯处停下,随即抱起一个透明坛子,里面装着一些蜈蚣蛇虫之类的,水也是棕褐色。
小孩抱着坛子轻轻放置在他身旁,然后拎起他,把他放进罐子里。
在他的腿即将触及到那蛇脑袋的时候,一道可爱的声音及时救了他。
“等一下!”
姜自轻循声望去,只见那个叫熊熊的小人儿从屋子窗户沿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朝他奔过来,脑袋上的那盆巨植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怎么了熊熊哥?”小孩的手保持不动,转头看向熊童子。
“这样泡进去不行。”熊童子接过小孩手中的丑草。
“那……”
“交给我。”熊童子说,“你去玩儿吧。”
“好的嘻嘻!”小孩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小伙伴儿玩了。
熊童子拎着丑草朝着屋子走进去,熊童子身形没有丑草大,但他拎着丑草完全没有费劲儿,只不过丑草的下半身都在地上拖着。
姜自轻感觉自己的皮都要被磨下来了。
想要说什么,张嘴却没有声音。
熊童子径直走到储物室,从里翻了一把锤子出来。
这小人儿拿锤子做什么?
熊童子握着锤子就跟握了团棉花一般,轻飘飘的。他一手锤子,一手丑草,朝刚刚的小溪方向走去。
熊童子把丑草摆在那块儿稍微平一点的石头上,然后举着锤子,对准了丑草的根部。
!!!
姜自轻意识到什么,得知腿有危险,下意识想要逃离,刚翘起身来,便被熊童子单手捏住了脖颈。
姜自轻呼吸不上来。
“想跑啊?”熊童子看着他,“你一株草能跑到哪儿去?”
熊童子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石头上,“你以为你跑出去了就安全了吗?”
“你是一株草,还这么丑,你逃脱不了你的命运。”熊童子脸上透露出迫不及待的兴奋,他扬起锤子,笑嘻嘻地说:“认命吧。”
认个……
!!!
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锤子狠狠地亲了他的腿!
好痛!!!
不等他反应,熊童子高高举起锤子,再次朝他砸了下来。
皮肉凹陷下去,痛感加剧,席卷全身。
第三锤接踵而至,这一次力道很明显更沉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视线,耳畔响起骨骼碎裂的脆响。
第四锤。
他的腿部失去知觉,眼前已然发黑,喉咙里溢出血腥味。
第五锤降下来的时候,姜自轻的腿已经血肉模糊了,温热的血汁飞溅而出,径直溅进了熊童子的眼里。
熊童子扔掉锤子,本能地抬手去擦拭眼睛。血汁在他的眼睛里迅速化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血汁渗进眼底最后融入身体里的感觉。
一开始火辣辣的,后来慢慢就变得沁凉,像是溪水淌进身体里,漫遍全身,那些萎缩的神经仿佛得到舒展。
熊童子感受舒爽,而姜自轻的意识却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他听见不远处传来那名驾驶员的声音。
“熊熊,你干嘛呢?”
姜含休这边一进来就看见熊童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站着,脚边放着一把锤子和坛子,身前躺着一株根部成泥饼的草,汁液正顺着石头往下流淌。
姜含休明白过来,他看着丑草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同情,“你干嘛给他捶成这样?”
“你不是说要给他泡进去吗?”熊童子朝着边上的坛子扫了一眼,“不捶碎的话不入味儿啊。”
姜含休没再说什么,目光触及丑草那碎泥根部,不由得“嘶”一声。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要是他的根被活活捶成这样,那可能早就晕死过去了吧。
“你感觉怎么样?”姜含休在丑草面前蹲下来,看着野草那双眼睛。
“很疼吧?”
废话!
姜自轻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着承受极致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眼睛快要睁不开,耳朵里也是一阵嗡鸣。
那个驾驶员还在跟他说什么,但他都听不到了。
在即将晕过去的时候,他的双腿一颤,使上全身力气猛地翘了起来。
姜自轻睁开眼,是在自己房间。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腿,腿上痛感还在,但好在没有被捶成肉泥。
他松了一口气,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他朝着床头柜那边探手,摸起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早上六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