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宿朝的成绩差到这种地步,当时他就会留下给他补课,还未完成自己的学业就得到补课经验。
宿朝总对外说他要当个医生,但这个身份前面还该有个前缀。
他不和病人打交道,也不和小动物打交道,而是要和心理疾病患者打交道。无情无心……宿暮觉得这样很好。
这样不影响决策的状态,非常好。
但宿朝说话只说一半,往外面说他要当医生。宿暮对此早已失去了纠正的欲望。
好在,不需要很久了,他马上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学习机会。不需要太久,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
彻底摆脱这个……扰人心绪的弟弟。
“好吧好吧。”宿朝顺手拍了拍他的肩,似乎想要靠过来,最终却没有。
他只是仰头,侧眼看着他。
“哥,你有没有觉得,爸妈好像不太对劲呢?我总感觉要出什么事,觉得心里慌。”
宿暮抿唇。这份认真神态他从未在宿朝脸上见过,一时间有些愣神。
可父母不对劲的地方……很抱歉,他不知道。
常年不在家的生物怎么都不可能注意到家中氛围的变化的,这点宿朝向来不明白。
“算了算了。”宿朝抹了把脸,“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不至于,希望只是我在疑神疑鬼。”
“实在是很诡异啊……对着我道歉干什么那小朋友,害得我一直乱想……当然我没有真的怪小孩的意思。”
“谁给你道歉?”宿暮捕捉到让他不安的关键词,问道。
宿朝模糊不清道:“一个小朋友,你肯定不知道也不关注的事情。”
宿暮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他们唯一的默契或许就在这里,知道探到什么地方停下来。
宿暮捞过放在一边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扔到了宿朝的怀里。
宿朝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他打开盒子,一枚张扬的红色耳钉放在其中,熠熠生辉。
“哥你给我这个干嘛?我又没有耳洞,学校也不让打,被抓到依依姐办公室里不死也脱层皮啊。”
宿暮眉头一皱,言简意赅:“生日礼物。”
*
一个人的冬天太过寂寞,即便有暖气手机,WiFi与电视相伴。
黎惗又窝在楼下看电视了。太过无聊,他想看看今年的春晚,可惜春晚不负众望的难看。
可他一个人还能干什么呢?
思及此处,他叹气。
打开手机就是宴倾簌一条简短的新年快乐,除此之外,他发出去的消息无一例外没有回信。
看得他想早点回京市了。
虽然他在京市待的时间没有在森澜市的一半,但仗着池仅活着作威作福还是没问题的。
绝对能保宴倾簌在京市平安无事。
只是可惜,天高皇帝远。
熟悉的备注又跳动在屏幕。
黎惗将电视按下关机键,接通了这个连线过无数次的号码。
“晚上好,黎惗同学。”
“有兴趣和我出去逛一逛吗?”
陈一诉的声音混在风声里,有些模糊,听起来好遥远,却又近在咫尺。
黎惗无意识得笑了一下:“现在?现在挺晚的了,而且是除夕夜呢,能去哪里逛?”
对面即答:“天南广场还能逛。”
天南广场,森澜市除了森澜商场最著名的游玩地点,完全在森澜商场的斜对角。
若说跨年夜是不是真的有个好去处,那的确是天南广场。
那里有一架钟,在新年到来的那一刻会准时响起,这是森澜市在春节的浪漫。
不过更为著名的,是广场中心的喷泉。
总有人戏言说,在天南广场的喷泉前许给别人的约定,迟早会以无限圆满的方式达成。
黎惗听说这番言语时,还调侃说,这是要和森澜商场争夺流量的噱头吗?
可现在陈一诉邀请他去天南广场。
“惗惗,我想请你一起跨年,可以吗?”
“我现在在你家外面等你,如果不想的出门的话,你愿意和我一直挂电话吗?一直等到十二点。”
“我想,新的一年最先听见你的声音。”
黎惗被他一通话砸的头脑发昏,一下子有点不会说话了。
“等一下……你等一下啊……”
“嗯,好,我等一下。”陈一诉等他慢慢缓过来,“外面还真有点冷。”
黎惗思索着话中关窍,下意识看了眼未拉起的窗帘。窗外夜色正浓,冷风吹着枯叶。
“你现在在我家外面?”
“是啊。”
得到肯定回答后,黎惗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跑出来狂奔了。
他全然不知,自己脸上爬上几抹绯红。
“我来给你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