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就很逃避,把他留在森澜市不闻不问三年,直到那场大火燃起,他的腺体受伤,落下终身残疾。
他后悔吗?
黎惗不知道。
有悔是一定的,是出于他,还是出于他妈妈,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他就是对这种事情反应很大,不过似乎也就宴家在走这条路了,池家早从根部解决这个问题了。裴家也不用多说,裴聆也和他哥的想法合拍得不能再合拍了。”
“至于你……”黎惗从陈一诉手中关东煮盒子里拿起一串丸子,“我记得你家一直是单传。”
陈一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是啊,黎惗没道理不知道他家到底是哪个陈,不过他家里……算了,不说也罢。
无非是一意孤行的爸,心有盘算的妈,绝望守家的爷爷奶奶,与被老人寄予希望的他。
听着还挺好笑的,家庭伦理剧罢了。
“我家啊,家庭伦理剧加强取豪夺故事加反转,比较抓马吧。”
“家庭环境确实不怎么健康。”
*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寒假的消息早已传来。忙忙碌碌的周末,照例是被卷子掩埋的。
学校组织元旦晚会的时候,陈一诉曾想过要不要和黎惗一起去看,但那时他已经投入了集训当中。
一点时间都没有。
放假时间已经定下了,就是假期长短看着让人特别心酸。
挂着电话,两人都在写试卷,一个写数学卷子,一个写政治卷子,嘴上还不忘了聊天。
“惗惗,我的寒假只有十二天。”陈一诉刷刷写完一道大题,突然想起来这一茬。
黎惗一听,没忍住吐槽了一下:“十二天?那不是过完春节马上就回去了?”
“是啊,高三学牲没有人权。”陈一诉无奈道,“可惜了。不过还好,今年不用被老人家联系回家过年了,过年这么好的日子用来看他们吵架挺煞风景的。”
“他们过年吵架……?”
“我爷爷奶奶对那个姓陈的,其实很久没有好脸色了。”陈一诉解释,“毕竟管不住,当时他要娶赵女士就没拦住,后来出了点不好的事,他们还挺想直接把他打死的。”
他觉得很可惜,倒不如真的把那人打死。那人死了,赵玫才是得救了。
“所以,我爷爷奶奶对赵女士,很愧疚。”他说,“陈正毕竟是亲儿子,他们做不到大义灭亲,那就只能换人来做。”
“这就是你们需要婚约的……目的?”
黎惗思索着,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张政治卷子。
已知,赵玫和陈正不是表面上的完美夫妻,其中定有不可言说之物。
其次光是赵玫和陈一诉,或许没办法真的把他拉下来。陈家那两位老人装看不见都是谢天谢地,必须要有别的打算。
最后,婚约的目的是一道锁,要池仅不能动摇的锁。不是黎惗看得起自己在池仅心里的地位,他是肯定黎谧在池仅心中的地位。
可是,为什么呢?池仅为什么会答应掺和进来?
思来想去,好像只能是因为黎谧。
那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陈一诉曾说,在赵玫的书房里听到过黎谧的曲子,她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是吧,这就是目的。”陈一诉甩了甩手腕。
数学大题还是太费笔墨了,写满答题卡终于答完了所有问题。
“那你呢,惗惗,过年要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啊。”黎惗摘了眼镜,打算休息一会,“我从来不回京市过年啦,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烦不到我。”
“那有人陪你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啊,过年了,家里的阿姨和江伯肯定要回家过年啊,我家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甲方。”
“那,你一个人在家?”
“对啊,你要来找我啊?”
“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想的话。”
闻言,黎惗弯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微笑来:“算了吧,和我一起很无聊的,春晚都没得看的那种。”
陈一诉搁下黑笔:“我怎么会让你无聊呢?不过说到过年……”他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宿朝的生日也差不多,但他有他哥在,也不需要专门陪他。”
“主要是他爱和他哥独处,就算去了也会很快被他打发走的。”
黎惗:“额,真的只是当兄弟吗?”
“谁知道呢,反正他恋哥是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宿暮自己也能察觉到。”
黎惗自打知道宿朝哥哥的名字,一直有一个疑惑:“宿朝的哥哥叫宿暮,那为什么是宿朝叫宿朝?”
“嗯?”陈一诉没想到他居然纠结这个,“朝暮,是吧?他这名字最开始确实是给他哥的,为什么给了他……我真的不知道哦。”
“嗷……”黎惗应了一声,“那你现在卷子写得怎么样了?”
“还有三张物理,两张英语,两张化学。”陈一诉回答,“我尽力了,真是恨不得用卷子把人埋了。”
“我也还有地理和历史,还要继续挂电话吗?”
黎惗今夜没有拉上窗帘,屋外苍凉的月安静地挂在空中,皎洁,清冷。
“快十二点了。”
“挂,想多听听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