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正浓,咖啡馆里的暖气熏得人头晕。
黎惗怔怔地看着他,如梦初醒似的,戳了戳他的脸。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在意不在意的……”
陈一诉轻轻笑了一声:“可是,我已经很在意了,完全改不了。”
黎惗往玻璃墙上贴了,正好贴掉了陈一诉的名字:“那你在意吧……”他的眼神乱飘,有些不知道看哪里,喃喃道:“好端端的,说这个……”
“你继续忙你的吧,我要听歌了。”黎惗慌乱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往手机上一插。
他锁在角落,声音磕磕绊绊:“你都高三了,还是好好学习吧不要、不要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是有听词词说高三学业特别紧……”
陈一诉思考:“奚词?她现在在考前集训刚回来惗惗,当然攒了一堆作业。说到集训,你……?”
“我自有去处。”黎惗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你先去学你的吧,别和我说话了行不行……”
这暖气好热,把他的血都煮的沸腾。耳根充血,面色绯红。
在意这种词汇,直言出来总是那么……那么的,暧昧不清。
他的意思是,他在意我吗?
黎惗连音频都还没打开,直愣愣地盯着窗外,眼神无法聚焦,溺在脑海中的思想。
真是让人乱想来的。
陈一诉,都怪你……
黎惗点开音频,乐曲缓缓流淌着,与窗外的雨丝格外相配。
只不过,耳中听见的雨,并不是秋天雨。
夏天风云莫测般的大雨,时而倾盆激烈,时而倦意温柔。在此曲中,却连瓢泼大雨都温婉可人。
这首曲子,他不是第一次听。在医院的那个,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的夏天,他曾在雨天,一次又一次地播放这首曲子。
直至,雨过天晴。
……
雨过天晴?
好熟悉的词。
他一点点从挪开,瞥过眼去看那个Alpha。
Alpha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毛衣,搭配卡其色的夹克,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物理题书写答案。
他对物理,似乎得心应手,写步骤对他来说才是多余的。
可惜,考试会有步骤分,没有过程单答案得不到所有分。
他当时说,那个夜晚的大雨便如同雨过天晴,一见到陈一诉这雨便小了,是因为一见到他就好开心。
陈一诉说这是他的胡思乱想,最终被他压着道歉,承认这也算是雨过天晴。
同时,这是这首曲子的名字。
不知不觉间,已经盯着他写完了所有步骤,自己却还沉浸在夏日梦幻般的回忆里,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目光如灼。
陈一诉搁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关上练习册,正要继续敲键盘。
可有谁的目光如有实质,存在感极强。一转头便看见那清凌凌的眼眸看着自己出神。陈一诉不免起了点坏心思。
他伸手,刮了一下Omega的鼻子:“让我去学习,你听歌,这是在听歌吗惗惗?”陈一诉好笑道:“听的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黎惗并未如他预料中那般又羞又愤,一逗就变红温虾。而是一反常态,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取下一只耳机递给他。
“你听过这个。”黎惗离他更近了些,“不过,你可能已经忘记了。”
有线耳机距离有限,不得不贴得更近,才能两个人一起听这首曲子。
就和小时候一样。
只是,这目前是黎惗一个人的记忆了。
Omega离得太近,那股若有若无的洋桔梗花香便清晰了不少,可他本人并未觉得不妥。
Alpha不动声色地舔了舔自己犬牙。
欲望这种东西,还真不是说忘掉就能忘掉的,是持续的,长久的,对一个人的妄念。
他接过耳机,戴上。
乐曲优美,背景似是一个落雨天,如今,倒真是一个落雨天。
黎惗说着还真不错。
他觉得很耳熟,却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听过,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听的。
潜意识告诉他这是黎惗妈妈的曲子,可他很肯定,绝没有在赵玫的书房中听过。
似乎只有一种可能。
“在我忘记的过去,我们一起听过这首曲子,是吗?”陈一诉低头,只能看到Omega的发顶。
Omega与自己肩臂紧贴,几乎要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黎惗轻轻点头:“嗯,之前听过,你说我胡思乱想才能想出来这是雨过天晴。”
“这首曲子的名字?”
“对,它叫雨过天晴。”
“我为什么会说你胡思乱想才想出来?我怎么觉得,我不会这样说。”
“因为……”黎惗有些恍惚,“我说,一见到你,雨就停了。”
一见到你,便是雨过天晴。
黎惗没有摘耳机,反而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哎,陈一诉。”黎惗抬手一拍,微凉的手正好搭在了Alpha的手背上,又被烫到似的挪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呀,我妈妈叫黎谧。”
“没有。”陈一诉很肯定,可一听这个姓氏……
黎这个姓,最近几年很敏感,在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