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omega收到他的道歉很满意,一下就把他放开了。
他起身双手抱胸:“我原谅你啦~”
小alpha见他高兴了,也坐了起来。
“谢谢惗惗宽宏大量。”
无线耳机随着二人刚才的动作掉落,此刻在陈一诉的病号服上掉成一团。
陈一诉取下卡在扣子上的耳机线,归还给身边的omega。
“你妈妈是作曲家吗?”他问,“好好听。”
黎惗点点头:“对啊对啊!虽然这样说肯定有点夸张了,但是,妈妈在我眼里是最伟大的作曲家哦!”
黎惗:“我妈妈特别特别好看,相比之下哥哥你就只能是第二好看了。”
“这样啊。”陈一诉了解了,“那你妈妈什么时候来接你啊,我也想见一下。”
一定是很漂亮很可爱的阿姨,才能养出黎惗这样的可爱小孩。
兴致冲冲的黎惗一下子熄火了。
“我妈妈不会来接我了。”他一下一下扣着床单,小声回应说。
他强颜欢笑:“我爸爸估计也不想看到我。”
夏天的雨就是如此阴晴不定,刚还有要停的意思,这一瞬间又成了泼瓢大雨,噼里啪啦与雷声共响。
窗户被雨点密集打击着,像有谁在窗外“当当当”地敲,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
陈一诉见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一副随时会哭出来的样子,当时一阵心慌。
“可是,我想见到你的,惗惗。”
“不要难过。”
他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卡在半空又放了下来。
黎惗摇头:“我没有难过哦,就是想明白了一点事情啦。”
“倒是你,哥哥。”他盯着那双透着慌张的眼睛,“你看起来很难过哦,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开始,就看起来很难过。”
黎惗:“可能是我的认知有偏差,但是我最开始不太明白,明明你的妈妈每天都来看你的,为什么还不开心啊?”
这会轮到陈一诉沉默了。
他垂下眼眸,避开了对方的眼眸:“很多原因吧,我家里情况比较复杂,爸爸妈妈关系不太好,经常在门外吵架。”
黎惗问:“把你留在房间里,不让你出去吗?”
陈一诉顿了一下,点点头。
陈一诉:“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黎惗:“好啊好啊!”
黎惗把耳朵凑过去,先感觉到的是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吹在耳根。
随后又有一股清凉的气味,淡淡的,又存在感极强,始终萦绕在身边。
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找我看月亮那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哦。”
说完,他退了回去。
他猜,眼前这个omega下一句肯定就要问他原因了。
果不其然,黎惗一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问道:“为什么啊?你爸爸妈妈不让你出门吗?那也太过分了!”
那语气怪委屈的。
陈一诉心中不禁笑道:明明是我不能出门,怎么替我委屈上了?
陈一诉:“他们不管我呗,我最开始不是生活在森澜市的,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我连幼儿园都没上过。”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只是对我来说的真正意义上的出门,大部分时候算是迫不得已?可能吧,毕竟要上学,要治病,都必须出门,只是没有出门玩过。”
“和你是第一次。”
他肩膀上的小omega哼哼唧唧:“那他们好过分!”
“哦,对啦!”黎惗想到了什么,嘻嘻笑了两声,“哥哥知不知道七夕节的夏日烟火啊?”
他的头从他的肩膀上移开,兴冲冲说道:“据说在七夕节的时候,不下雨就会在南溪大道办庙会,庙会有烟花看!”
黎惗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一本正经承诺说:“他们不带你出门我可以带你出门哦!等我们出院了,一起去看烟花吧!”
“等那个时候我就给你送一份第一无二的礼物,绝对不让你白来。”
活了九年,陈一诉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要送他礼物,不免好奇:“你想送我什么礼物?”
“我喜欢听曲子,对吧?”
即便他垂着眼眸,黎惗也偏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黎惗眉头一皱:“哎呀,你不要躲嘛!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话!”
“好好好。”陈一诉顺从地抬眼,注视着对方的双眸。
“你不觉得写曲子很厉害吗?我也想当我妈妈那样的作曲家嘛。”小黎惗说,“到时候,我就送给你一首专门为你写的曲子,好不好?”
他星星般明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正期待着他的回复。
陈一诉很难说此刻到底是何种心情,但他可以确定的是——
从现在开始,他想和黎惗建立永远不会分离的关系,无论生老病死,直至地老天荒。
“嗯,那说好了哦。”
“你就不问我想写什么啊?”
“那你想写什么?”
“当然是这个夏天啦~”
他笑着,又倒进他的怀里,抬头看他,眸中有辰星闪烁。
从哪里都看得出来,这小孩就是被宠着养的,惯会撒娇。
“夏天是薄荷味,我喜欢夏天。”
当时他还没有注意到,alpha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讶。
*
一想起薄荷味,黎惗莫名就回忆起了当时第一次在一碗冰吃芒果绵绵冰的时候,陈一诉问他要不要薄荷。
当时觉得奇怪,现在也不得其解。
他无意识地扭头,看身边并肩而行之人。
看着那轮廓分明的帅气侧脸,他又一次被他鼻梁左侧那颗小痣吸引了目光。
他忍不住好奇,陈一诉自己知道这颗痣这么明显吗?
正这样想着,对方使坏似的敲了一下他头顶。
“嗷……”黎惗小声叫了一声。
陈一诉坏心眼地瞥他:“又偷看我,我又不收你钱,为什么还要偷偷看?”
黎惗深呼吸,翻了个白眼:“谁偷看你?我还不光明正大吗?”
“嗯嗯~”陈一诉也不欲和他多纠缠这个问题,又玩过了就该继续给他道歉了。
他这辈子那几个道歉全给了黎惗了。
陈一诉:“我们惗惗特别伟岸光正。”
黎惗:“你在文科生面前说词组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
陈一诉一时语塞,不禁失笑。
伟岸光正哪里不符合了。
他轻叹一声:“那好吧。”
黎惗懒得解释。
他和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差的还是太远了,一朝听见这种评价,不知是褒是贬。
午休时间也快到了,实华中学的学子们陆陆续续都在回教室的路上。
二人走到教学楼下,起先并未注意有人坐在阶梯上。
所以当那个手上拿着粉红色信封的男同学倏然起身,拦在他们面前时,黎惗第一反应就是往后大退一步。
他手上还拿着蛋挞,被拦也太奇怪了。
他纳闷了,怎么和陈一诉走一起还有人堵他?说好的会少麻烦呢?
眼前这人看着就面不善,要不是手上拿着情书,还以为哪里来的风流子弟,把奇怪的风气带实华来了。
实华属于天赋怪和权贵掺半的学校,各个都有各自的资本。一般两拨人没有谁会看不起谁,都一个学校了,贬低对方和贬低自己的区别实在想不到在哪里。
权贵那波烂泥扶不上墙的被专门警告过,找人谈恋爱可以,找谁都行,把状元苗子成绩搞烂的就滚。
姜画意那个事情朱靖之所以没事,一是她成绩稳住,二是她接受道歉了,三是朱家出钱摆平。
至于实华为什么敢这样横……大概因为实华背后其实是京市的人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