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怎么又在这里啊,这回扮演谁啊。”
景诚毅按熄手机屏幕,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徐圣齐,月光洒在他略显烦躁的面庞,肩上背着沉重的双肩包,腕上提着奶茶塑料袋,手上拿着喝了一半的轻芝士奶茶,显然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景诚毅摘下一边耳机,音乐声隐约漏出来,是某个游戏的原声带。
“我是在加班,你又不在学习。”徐圣齐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没好气地把奶茶袋扔在讲台上,“真没想到改作业改到眼花,出来透口气还能撞见你。”
“你只是实习老师,也要加这么多班吗?”可能是一起拆过摄像头,景诚毅的语气很自然地省去了师生间的客套。
“你只是个艺考生,也要费那么多话吗?”徐圣齐不甘示弱地回以了锐利的讽刺,走到景诚毅前排的位置,重重坐下。
这话相当地图炮。向来脸皮很厚的景诚毅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心想,这家伙的心情一定很差。他注意到方才徐圣齐把奶茶袋扔在讲台上的动作格外用力,塑料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今天还好好的吧。”
“什么?”
景诚毅想起晚自习对方眉飞色舞的模样,“讲刺客信条的时候,明明都要展开游戏剧情了。”
徐圣齐愣了一下,这家伙不是在睡觉吗?难道没睡着啊。
“哈?你的脑子只听得进这一段啊。”
“不然呢。”景诚毅倒是相当坦荡,毕竟下午第一节课就是最好睡的时间啊,如果不是那一段太精彩了,一定会酣然入睡的。
“哇,你这话听起来像年级第一会说的派头啊。”徐圣齐忍不住讽刺道,“要是能把别的知识点都记到脑子里,也不会动不动就在办公室罚站了吧。”
哇,老师的派头啊。景诚毅很想如此回敬,但后面的嘲讽还没想到更好的,忍忍吧那就。
“老师太关心我了啊,难道是因为我没听课,所以才不高兴吗?”
你算哪根葱啊?!徐圣齐瞪大眼睛,很是不满地拍了拍桌子。他的好心情当然是被弗丁那句“我们见一面吧”给摧毁的,虽然绞尽脑汁地用各种表情包和撒娇语气拒绝了,但对方冷淡地一直没回,好像在隐隐地冲自己发脾气。
不过上述这些故事,是绝不可能跟学生坦诚的。
“都说了是加班导致的。”
“哦。”
徐圣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仔细打量着他,“等等,你该不会也是心情不好才坐在这儿的吧?”
景诚毅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
“原来不是装逼啊。”徐圣齐恍然大悟般靠回椅背,“我还以为你特意找个没人的地方思考人生,顺便凹个造型。”
“思考人生是真的,”景诚毅淡淡地说,“凹造型没必要。”
装而不自知?徐圣齐嗤笑着腹诽。
“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烦恼?考试太难?还是……”他故意拖长声音,“感情问题啊?”
景诚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很无聊”四个大字。
“难不成是学习啊?”徐圣齐自顾自点头,“那我才算惨吧,每天改完你们班的作业,惨不忍睹啊惨不忍睹,把老子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些回答上,真的太悲惨了。”
老子?这家伙已经和我熟到这种份上了吗?景诚毅面无表情的心想。虽然在以前的班级也遇到过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实习老师,但和自己讲话这么熟络得很少啊。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垃圾上,”徐圣齐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叹气,“不如多打几局游戏啊,啊,好想念我的手柄啊,好想念我的电脑啊。”
“那你怎么不和蒋乐生打王者啊。”景诚毅心想你们不是加了好友嘛。
“我才不想带你们这些家伙呢,技术不怎么样,抢人头倒是一流。”
果然是输出位啊。景诚毅给自己的判断又加了一分。
“喂,看你玩得也不少,要加好友吗?”在这个话题上,徐圣齐倒是更主动了些。
“不爱玩王者。”
“果然——”想说这家伙真是装逼的性格,但感觉这话要是开口,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正版游戏太贵了不得不下海陪玩挣点零花钱,他也不至于在这些低级趣味的游戏里花费那么多时间,还引发了替身人妖“网恋”金主爸爸的糟糕支线剧情。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徐圣齐看着他,倒是好奇起他的游戏品味,“那你最近爱玩什么?”
“今年是《只狼》。”
“好巧,我也是!”
“boss很有难度,拼刀系统比较有意思。”
“击砍的反馈也很好,不愧是宫崎英高啊。”
一说道游戏,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状态也比之前放松不少。
“你玩过的游戏还真不少。”
“父母基本不在家,总得找点事做。”景诚毅轻描淡写。
“哈,怪不得家里会装摄像头呢。”
徐圣齐这句无心之言让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景诚毅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讲台上方那个漆黑的半球,“那个摄像头,”他生硬地转开了话题,“什么时候修好。”
“反正学校的维修工啥都不会,听说是联系了外面的技工,下周会来班上修吧。”
徐圣齐想起今天办公室里老师们的冷嘲热讽——那外请费用又是一笔油水,说不好都快够买一套新的费用了。
“会被发现吗?”景诚毅突然问。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