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惊恐地盯着克莱克莱,试图制止它对一旁衣帽架上挂着的松果吊坠垂涎欲滴,她想把克莱克莱捉住塞回口袋,但是克莱克莱正在施展保护咒,如果被打扰,咒语会立刻失效,他们也会马上暴露!
她用眼神示意克莱克莱,可是贪吃的松鼠根本不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踮起脚去碰那枚香气十足的松果。
这笨松鼠!拉文克劳大人到底为什么选择它来守护冠冕,完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一身黑色的老蝙蝠越走越近,他的魔杖已经快要触及白鹤的袖口,他动了动嘴唇,就要说出解除保护的咒语,白鹤几乎要尖叫出声。
突然斯内普动作一顿,他的左臂微微抽动,只见他微微撩起袖口,露出那阴毒的标记,黑色的骷髅头似乎正在微笑,那隐隐的毒蛇吐信声环绕在整个室内,这代表着伏地魔的催促,他的耐心少得可怜,斯内普必须马上去见他。
压迫感顿时消失,斯内普化作一阵黑烟离开了霍格沃兹,白鹤也松了一口气,揪住克莱克莱就要拿魔杖抽它。
“白鹤小姐,这样可不太优雅。”头顶的画像里,前任校长还没有睡去,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白鹤一阵羞愧,她把克莱克莱塞进长袍口袋,随后对画像鞠了一躬:“抱歉,我不是故意闯入,也不是故意偷听的。”
邓布利多没有责怪她,只是柔声说:“这是一个秘密,对吗?”
白鹤抬起头看着老人明亮的眼睛,沉默片刻后笑道:“是的,一个小秘密。”
“我的记忆力不如以前好了,所以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来过。”
“…谢谢您,教授。”
离开霍格沃兹,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白鹤才得救般扑进沙发里。
想起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的对话,她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杀死邓布利多的是斯内普!想想也是,德拉科虽然霸道又爱使坏,但是也同样很胆小,让他杀只鸡他可能都要准备半天,再逞能说自己只是不屑于做这种粗活,而且杀人咒必须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对方死才能有效,德拉科既没有这个贼胆也没这个贼心,他怎么可能动得了手。
黑魔王给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大概只是为了惩罚卢修斯的“不忠诚”,毕竟作为曾经的食死徒成员,卢修斯竟然在战后立刻倒戈,靠着出卖同伴来换取自身的平安,而现在伏地魔回来了,他又立刻表示自己是忠心的,很斯莱特林的做法,审时度势,明哲保身。
但德拉科没有完成任务,也遭到了钻心咒的惩罚,白鹤想起隆巴顿夫妇,他们就是被钻心咒折磨疯的。
耳边还回荡着那天他对自己的侮辱,那轻佻嘲讽的语气,狠狠刺痛着她的心。白鹤痛苦地将脸埋进沙发软垫里,魔杖抬起,开始对自己使用大脑封闭术,命令自己不许再想他。
不过从办公室里的那段对话可以看出,邓布利多似乎知道斯内普要杀他?而且,两个人似乎是商量好的,这实在是很奇怪,斯内普的阵营一直在千变万化,白鹤有些拿不准斯内普到底是好是坏,不过他这个人,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身份。
还有他们所说的魂器又是什么?哈利在寻找的这个东西,是否存在着打败伏地魔的方法?
白鹤翻身,看见克莱克莱又钻进了坚果盘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冠冕的线索也是一团乱麻,明天还有一场婚礼需要参加,在这样的时局下举办婚礼,只怕会出什么岔子。
不过好在宴会上会请很多人,也许她可以得到一些解答。
阴云盘旋在马尔福庄园上,室内几乎透不进光,也透不进任何声音。墨绿色天鹅绒窗帘被拉紧,乌木桌上的烛台次第亮起,壁炉里窜出一簇小小的火苗,将一室坚冰般的气息缓缓融化。
德拉科·马尔福无力地瘫坐进软椅里,他倚靠着银质冰凉的扶手,将身躯放倒,好让自己的呼吸能够平稳下来。胸前深灰色的衬衫被冷汗浸透,而向来爱体面的贵族少年此时根本没有心思去整理自己的仪表,因为就在上一秒,黑魔王又对他下达了命令。
“听说你的同学家就要举办一场喜宴,你去看看他们吧,这是贵族的礼节不是吗?”那冰冷的气息笼罩在他的身后,伏地魔优雅地执着卢修斯的魔杖,用尖端轻轻挑起了德拉科留长了些的额发。
周围的食死徒都发出哄笑,无用却富裕的马尔福一家,在黑魔头面前只有被剥削的份。
房门被敲响,进来的人是纳西莎。
“小龙,我给你准备了晚餐。”纳西莎走到长椅旁,心疼地牵住德拉科的手。
“妈妈?晚餐有小精灵准备,你何必自己动手,太麻烦了。”德拉科撑起身子,对母亲扯出一个笑容。
纳西莎替他整理了一下鬓发,掌心捧住少年瘦削的脸,说道:“妈妈没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能给你做些好吃的…小龙,你不要害怕,妈妈一直在你身边,还有你爸爸。”
德拉科点点头,接过母亲递来的晚餐,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不愿让母亲伤心,所以他还是装作很饿的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温热的蘑菇汤下肚,他觉得自己冰冷的身体总算舒缓了一些,目送母亲离去后,他召唤小精灵为自己准备洗澡水。
“尊贵的德拉科·马尔福,您希望今晚穿哪一套睡衣呢?”小精灵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整齐地叠着三套睡衣,一套是他穿了很久的黑色长袍,一套是他一直觉得有些老气的棕色袍子,那会露出他的两条小腿,最后一套是雪白的棉质衬衫,袖口处有一组歪歪扭扭的针线痕迹,那是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巫放弃魔法,用一针一线替他缝合好衣物上被火燎过的疮口,尽管她的技术不佳,但德拉科少爷还是将这套破损的衣物留在自己的衣柜里,配上一件同色长裤,并声称那只是一套备用的睡衣。
持续了很久的大脑封闭术似乎撑到极限,这一刻魔法失效,那白色的身影一次次回眸看向德拉科,女子的侧脸,柔软的黑发,翠绿幽深的眼睛……
清瘦的手指抚摸过那柔软的雪色布料,指尖微微颤抖着。白鹤会去婚礼吗?明天会见到她吗?即使她会出现,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和她说话,她会愿意再对他笑一笑么?
人人都说是他杀了邓布利多,连他自己都觉得当时的死咒已经传达到位,可是魔杖中的魔力流动却是一片死寂,那绿光却从他身后的黑影飞出,直直地击中邓布利多苍老的身躯。
他紧握着魔杖,试图呼唤它醒来,可是杖芯里那只独角兽只是沉默、倔强地闭目,拒绝他的要求。
这是无法杀人的魔杖。
“少爷?”小精灵毕恭毕敬地询问。
“就这件。”
众人支起帐篷,婚庆的乐声驱散了一直盘旋在人们头顶的阴霾,舞池中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为这对新人祝福叫好。
芙蓉见到白鹤很开心,二人叙旧片刻,只聊了聊霍格沃兹现在的情况,瞬间新娘脸上的喜色就褪去小半。
“不聊这个了,去跳舞吧,今天是你的大日子,祝福你,亲爱的。”白鹤吻了吻芙蓉的面颊。
芙蓉离开后,白鹤环顾一圈,看到了不远处的罗恩和赫敏,于是上前打了个招呼,准备问问魂器的事。
罗恩和赫敏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白鹤还是听到了罗恩的小碎碎念:“她和马尔福挺有交情的,还是小心点吧。”
赫敏立刻瞪了他一眼,但回头来看白鹤的眼神还是有几分警惕。
“好久不见,白鹤教授。”赫敏对她笑笑。
白鹤颔首致意,注意到她身边站着一个红发男孩,矮矮胖胖的,看起来像是韦斯莱家族的人,但却也紧张地盯着她看,白鹤和他对视一会儿,总觉得有些眼熟。
说起来,罗恩和赫敏在这里,哈利·波特却不知去哪儿了,大部分人觉得他是被保护起来了,但是白鹤却觉得也许他现在就在眼前。
狐疑地再打量那男孩几眼,白鹤转头对赫敏说:“我也不和你们假客套绕弯子了,我是想问你,魂器是什么。”
面前三人都是一怔,显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魂器的,赫敏的脸色一瞬间苍白了不少,她沉吟着把身边那个红发男孩赶到后面去,说:“呃…是谁告诉你魂器的?”
“作为交换条件,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我办公室的飞路网,那是我私下偷偷开设的,目前没有人发现,还有…”白鹤压低了声音,轻声说,“杀死邓布利多校长的真正凶手,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但是我们得和你说魂器的事。”赫敏说道。
白鹤点点头。
赫敏和罗恩互相对视一番,显然还有几分疑虑,白鹤并不催促,只是喝了一小口杯中的蜂蜜酒,轻声说:“而且我有点担心,我会不小心告诉别人哈利·波特在这里。”